“李郎中刚走的话你没听见?得送镇上去治!五两银子!五两!你林穗儿倒是掏出来啊!你掏啊!掏不出来就闭上你的丧气嘴!整天哭哭啼啼,能把银子哭来?”
陈文启皱着眉,坐在椅子上,脸色难看。
母亲的骂声直往他耳朵里钻,吵得他脑仁突突地跳,又烦又乱,忍不住开口道:“娘,您先消停会儿吧,光骂有啥用?得想法子弄钱……”
“想法子?想个屁的法子!”
周氏的嗓门陡然拔高,尖得能戳破房顶,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儿子了,手指头几乎戳到陈文启鼻子上。
“五两银子!五两啊!咱们家是开银矿还是怎么着?缸里米快见底了,油罐子早就空了,你读书的纸笔钱还得从牙缝里省!五两银子?把咱们这三间破屋,连人带耗子一起称斤卖了,看值不值五两!”
陈文启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他烦躁地站起身,在狭小的堂屋里踱了两步,想反驳,又觉理亏,只能重重叹一口气。
“娘!您别光骂!骂能骂出银子来吗……”
“不骂?不骂这口气我憋着等死啊!”
周氏不依不饶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椅子上,拍着大腿,“我告诉你,这就是那丫头的命!阎王爷要收她,你有多少钱也拦不住!”
“全怪你娶的媳妇,这个丧门星!连个孩子都看不好!生个丫头片子不够,还得弄个无底洞来填!”
里屋,林穗儿对堂屋的骂声已经听不真切了,耳朵里嗡嗡的,只有女儿微弱的痛苦的喘息声。
颤巍巍地伸出手,想去摸小草的额头,触手一片滚烫,吓得她猛地缩回手。
都怪她,明知道婆婆不喜欢小草,应该把小草带着才对……
她去哪里变出五两银子……
她该怎么救自己的女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