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穗儿辛苦了。岳父岳母厚意,文启心领了。如今家中一时困顿,累得岳家破费,文启实在于心难安。”
他又顿了顿,抬起下巴,仿佛在吟诵什么圣贤文章,“然则,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今日之困,乃磨砺我心性。待我日后金榜题名,定然不会忘了岳家今日雪中送炭之情,必当厚报。”
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林穗儿死死地低着头,听着这一番话,心里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,又麻又冷。
嘴唇动了动,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:“相公言重了……爹娘,也是盼着相公好。”
她累得几乎站不稳,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,可得到的,就是这样一番不顶用的体面话……
还好,她在怀里还偷偷藏了两个鸡蛋给小草吃……
这时,小草在里屋听到动静,“咚咚咚”地跑了出来,攥着裙角,仰着头喊:“娘!”
林穗儿这才想起怀里还有一张烧饼,连忙小心翼翼地拿出来。
“小草,来。”
她蹲下身,把烧饼递到女儿面前,轻声说:“看娘给你带什么了?白面烧饼,是江……舅舅正好从镇上回来,顺道给捎的,给小草吃,香不香?”
差点说漏嘴,林穗儿心脏突地一跳,脸上有些发热,连忙掩饰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。
油纸一揭开,香味立刻飘了出来。
小草的眼睛“唰”地睁圆了,小嘴张着,露出细细白白的小米牙,咽了口口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