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如果必须下乡,去哪里?
原主的记忆里,父母根本没考虑过选地方,只说“组织分配到哪里就去哪里”。但林晚不同——她知道东北。
前世她在哈尔滨读的大学,后来在黑河工作了八年,熟悉东北的气候、物产、人情世故。她知道那边地广人稀,冬天难熬但夏天丰饶,知道怎么在那边生存。
更重要的是,东北的知青点通常条件相对好一些——土地多,口粮相对充足,虽然冬天冷,但只要准备充分,反而比南方某些贫困山区要好过。
“就去东北。”林晚下了第一个决定。
既然躲不过,就选最熟悉、最有把握的战场。
她推开那扇薄薄的木板门,走进外面的房间。这是林家主要的起居空间,大约二十平米,摆着一张八仙桌、几把椅子、一个五斗柜,墙角还堆着些杂物。虽然也简陋,但比她那阳台隔间强多了。
家里没人。父母去上班了,大哥不知道去哪了,弟弟妹妹应该在上学。
林晚走到五斗柜前,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——记忆里,家里的钱票都放在这里,用一块蓝布包着。
她拿出布包打开。
里面有几沓零散的钱,最大面值是五元,更多的是毛票和分币。粮票、布票、油票、肉票分别用橡皮筋扎着。她快速清点:现金总共一百四十三元七角二分,粮票二十八斤半,布票七尺,其他票证若干。
在这个年代,这不算多,但也是一个工人家庭攒了许久的家底。
林晚没有犹豫,数出一百元,又拿了十四斤粮票、三尺布票和部分其他票证。没有都拿走,只拿了一部分,总要给家里留些过日子的钱,她不是要逼死他们,只是拿走自己应得的那份。
原主这十八年,为这个家付出的劳动,远不止这个数。
她把剩下的钱票仔细包好,放回原处,自己那份贴身藏好。
然后她走向厨房——其实就是在过道里搭了个灶台。掀开米缸,里面有小半缸糙米,旁边面袋子里还有五六斤玉米面。墙角堆着几颗土豆、半颗白菜。
林晚找了个旧布袋,装了三斤糙米、两斤玉米面,又拿了两颗土豆。锅碗瓢盆都是公用的,不能拿。但她看到橱柜最里面,有个生锈的小铁锅,还有个掉了瓷的大茶缸子——都是家里不用、准备卖废品的东西。
“这些可以。”她一并收了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林晚回到自己那间小屋,开始收拾行李。
原主的衣物少得可怜:两件打补丁的工装(身上一件,箱里一件),一条单裤,一件秋衣,两双袜子,还有一床薄被。全部家当加起来,一个包袱就能装完。
她又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破木箱,打开。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,还有高中课本、一个铅笔头、半本用过的作业本。最底下,压着一个手帕包着的小东西。
林晚打开手帕,里面是一枚褪色的红五星徽章。
记忆涌来——这是原主小学时参加活动得的奖励,是她十八年人生中,为数不多的、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她把徽章握在手里,冰凉的金属渐渐被掌心焐热。
“我会好好活下去。”林晚轻声说,“连你那份一起。”
她把徽章仔细收好,然后开始整理思路。
明天知青办的人要来,她必须在那之前主动出击。被动等待分配,天知道会被分到哪里。主动报名,至少可以表达意愿——而她知道这个时期的知青办,对于主动报名、态度积极的学生,通常会在条件允许时考虑个人意愿。
“今天下午就去。”林晚决定。
她换上了箱子里那件稍微好一点的工装(其实也只是补丁少两个),把头发梳整齐,对着破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——不能太精明,要符合这个年代“积极向上知识青年”的形象,但眼神要坚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