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氏最新落成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庆功宴。
他本不欲出席,但业内的几位关键人物都会出席,这对谢氏来说是个好机会。
却在一踏入会场就看见了宛如一家三口的人,楚舒桐抱着顾泽谦的女儿,神情难得柔和。
有不知情的人端着酒杯上前,笑着恭维:
“楚总,这是您先生吧,真是郎才女貌,感情好得让人羡慕。”
顾泽谦惊讶,连连摆手,却只是抿着唇不解释。
楚舒桐没回应,只是自然介绍:“这位是顾泽谦,河泽画廊的主理人,艺术造诣很深,日后诸位有艺术投资或收藏方面的需求,可以找他。”
那人立刻心领神会,笑着奉承顾泽谦。
谢淮川却想起在父母那里看到的不平等条约,轻嗤出声。
声音不大,却让氛围陡然微妙,顾泽谦下意识朝楚舒桐靠近了半步。
谢淮川的视线对上她,很快又移开,脚步一旋走向几位正在交谈的前辈,加入了对话。
大佬对谢氏的最新实验数据非常感兴趣,问了他几个问题。
以前,只要有楚舒桐的场合,他要么紧紧粘着她宣誓主权,要么因为被冷落而暗自气恼,从来没发现还有这样的乐趣。
一番沟通下来,谢淮川已经敲定了初步合作,约定后续详谈,他微微颔首致意,准备去露台透口气。
刚转身,差点撞到一个人,楚舒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。
“有事?”谢淮川抬眼。
楚舒桐被他冷淡的两个字噎了一下,才开口:“泽谦的画廊刚起步,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。”
所以呢,这关他什么事?她这是,在向他解释?
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嗯了一声就要离开。
她却又开口:“你后颈怎么了?”
谢淮川的脚步被这句话钉住。
——真稀奇。
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,却也让他觉得讽刺。
过去七年,他崴脚时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后,她目不斜视;
如今,他不要了,转过身决定离开时,她却突然施舍般看见他后颈上露出的小小淤青。
谢淮川闭了闭眼,不想多说,就见顾泽谦焦急地跑来。
“舒桐,可可不见了!”"
“哐——!”
刺耳的刮擦声传来,面包车被撞得偏离方向,蹭着道路栏杆停了下来。
他也没好到哪去,后背的伤传来尖锐的刺痛,胳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,但他顾不上这些,推开门就跳了下去。
面包车上跳下来三个面相不善的男人,目露凶光:“找死啊!”
谢淮川身量高大,即使狼狈,下巴也扬着:“交警马上就会过来,如果我是你们,会选择先跑路。”
不远处交警正在赶来,男人们骂骂咧咧地丢下面包车,四散逃去。
他立刻扑上车,果然在后座角落里,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身影蜷缩着。
正是可可。
谢淮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伸手探了探鼻息,才略松口气。
他把人抱出车,就看到同样赶来的楚舒桐和顾泽谦。
楚舒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谢淮川身上,撞车划破的胳膊还渗着血,她刚要开口。
却见顾泽谦猛地夺走可可,声音难以置信:
“谢先生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可再怎么样也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啊,你怎么能,怎么能对孩子下手?”
楚舒桐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。
她看向谢淮川,审视开口:“你做了什么?”
谢淮川身上的伤口像被人生生撕裂般,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究又被零下的室外冻住。
“我做什么,难道还需要跟你解释吗?”
楚舒桐胸口起伏了一下,眼神更冷:
“我以为过了这么久,你至少会有点改变,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”
谢淮川下颌微扬,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酸涩狠狠咽下,脸上只剩无动于衷。
“是啊,我就是这样的人,警察来了,楚小姐能让我去配合调查了吗?”
第四章
走出警局已是深夜,谢淮川回了父母家。
哪怕已经换了衣服,母亲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,立刻叫来家庭医生。
“妈,我没事,”他拉住母亲的手,“我今天可厉害了,救了个小女孩呢。”
谢母看着他,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我们家淮川,一直都是这么善良。”
谢淮川怔住。"
第一章
谢淮川从小就活得肆意妄为。
他是谢家三代单传独子,因早产险些丧命,父母中年得子视若珍宝,这样的出身,让他习惯了这世界必须围着他转的规则。
所以十九岁那年,他救下了落水的楚舒桐,一见钟情,用尽手段强逼她嫁给了他。
婚后,谢淮川才知道她有个放不下的初恋,所以毫不意外的,他开始针对顾泽谦。
先是在画展上毁掉顾泽谦参赛的作品;
后来又买通媒体把他离异回国的事情写成豪门弃夫的娱乐头条;
再到这次暗中举报顾泽谦画廊的税务问题。
整整四十八小时,楚舒桐用尽办法都没能将人保释出来。
她忍无可忍,终于找上了他。
“你疯够了吗?”她一字一句,“泽谦做错了什么?你有什么就冲我来。”
“冲你来?”谢淮川笑了,笑容发冷,“楚舒桐,你搞清楚,我才是你老公,顾泽谦什么都没错,错的是你心里有他。”
他仰着下巴:“别忘了,是你欠我的,这条命,你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话音落,楚舒桐蓦地拿起桌上的裁纸刀,眼都不眨地扎进胸口,血快速洇开。
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,却还是哑着嗓子问:
“我把这条命还给你,够不够?”
谢淮川僵在原地。
见他不说话,楚舒桐拔出刀,又要扎第二下,他这才反应过来,按住她的伤口:“你疯了!”
温热的血从他颤抖的指缝溢出,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。
楚舒桐失去意识向后倒去,谢淮川一时没接住她,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。
后背撞上书桌角,疼得他眼前发黑,可手上还死死捂着伤口。
“来人!叫救护车!”
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。
手术室的红灯亮着,已经两个小时了,
楚母闻讯赶来,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谢淮川脸上。
“你究竟要把舒桐折磨到什么程度才肯放过她?!”楚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非要看她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是不是!”
谢淮川慢慢转过头,脸上火辣辣地疼,可他没管,只低头看自己的手,上面染着楚舒桐的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