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王秀娥打断他,“小野知道分寸。林晚那孩子聪明,能看出来小野不是胡来的人。”
“也是。”
下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陆战野等在打谷场的碾子旁,看见林晚扛着锄头走过来,便迎了上去。
“明天上午,我们去领证。”他开门见山地说。
林晚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好。我这边请假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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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鸡叫头遍,林晚就醒了。她仔细梳了头,换上那件补丁最少的蓝色工装,又用冷水洗了脸。镜子里的姑娘面色平静,眼神里没什么新嫁娘的羞涩,倒像是要去办一件重要公事。
刚收拾妥当,门外就传来自行车铃声。
陆战野推着辆半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站在院里。车把上挂着个布兜,鼓鼓囊囊的。他今天换了件干净些的军绿色外套,头发也梳得整齐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林晚跟周晓梅她们打了声招呼,便跟着陆战野出了门。几个女知青扒着窗户往外看,眼神复杂——羡慕、好奇、担忧,兼而有之。
陆战野把布兜递给她:“我娘烙的饼,路上吃。”
林晚接过来,布兜还是温的。
“坐后面。”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。
林晚侧身坐上去,手抓着车座下的弹簧。陆战野脚一蹬,车子便稳稳地驶出了知青点院子。
清晨的东北,空气清冽得像冰过的泉水。路两旁的白杨树刚冒出嫩芽,远看一片朦胧的绿意。土路不平,自行车颠簸着,林晚抓紧车座,身体随着车子微微晃动。
十公里路,骑了约莫四十分钟。路上偶尔有赶早工的社员,看见他们,都笑着打招呼:“战野,带对象去镇上啊?”
“嗯。”陆战野应着,脚下不停。
林晚坐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。宽厚的肩膀,挺拔的背脊,蹬车时手臂肌肉线条分明。这个男人,确实是个能扛事的。
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,两旁是供销社、邮局、卫生院,还有一家国营饭店。街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牛车哒哒驶过。
陆战野把自行车停在民政局门口——其实就是两间平房,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木牌子。
“介绍信带了吗?”他问。
“带了。”林晚从怀里掏出叠得整齐的纸。那是村里开的,盖着大队的红章。
陆战野也掏出自己的。两人一起走进屋。
屋里就一个中年女办事员,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。看见他们进来,放下缸子:“办事?”
“领结婚证。”陆战野把两张介绍信递过去。
办事员接过来看了看,又打量他们两眼:“自愿的?”
“自愿。”两人同时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