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骤然沉默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表明对面并未挂断。
几秒后,苏父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语气变了,带着一种强硬的,近乎蛮横的虚张声势。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时川是芸烟的干弟弟!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很深!”
“我们都知道,他那就是小孩子心性,开玩笑试探一下你对芸烟是不是真心而已!”
“你为什么要小题大做?一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!”
他的语速很快,像早已打好了腹稿,却掩饰不住尾音里一丝细微的颤抖。
我听着,眼前仿佛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。
眉头紧锁,眼神游移。
或许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鼻子。
“只是试探?”
我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。
苏父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,立刻拔高声音掩盖:“不然呢?!难道他还真会给你戴绿帽?”
“如果真有这打算,他怎么可能当众说出来?”
“你想太多了!芸烟说得对,你就是太较真!”
“现在立刻去给芸烟和时川道歉,把事情说开!”
“否则我……”
我不想听他废话,直接挂断。
4
深夜,苏芸烟又打来电话。
“陆衍,你想明白了没有?”
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反省,只有一如既往的理所应当。
我点头:“想明白了。”
她似乎松了口气,语调扬起:“那就好,现在你来接我,我们……”
我没让她说完。
“这婚,不结了。”"
电话那头骤然沉默。
几秒后,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尖锐的怒气。
“好好好!陆衍,你有种!你别后悔!”
她狠狠挂断了电话。
一小时后,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是苏芸烟最好的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,却像冰锥刺进眼底。
“因为你,芸烟喝醉后割腕了。”
“现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,医生说她可能活不到明天。”
那一刻,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骤缩。
五年,不是五天。
那些笑和泪,争执与和好,无数个日夜堆叠的感情,到底不是假的。
理智告诉我这可能是个陷阱。
可万一呢?
万一是真的……
我不敢赌。
回了个马上到,抓起车钥匙冲出门,一路连闯几个红灯。
赶到医院时,特护病房里传来轻快的嬉笑。
我脚步顿住,透过门上玻璃,看见苏芸烟半靠在病床上。
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。
闺蜜林薇坐在床边,正削着苹果。
“没错吧,我就说陆衍肯定会来!”
她的语气带着得意。
“赌赢了,今晚这顿你请!”
“脸这么白,没什么事吧?”
苏芸烟哼笑一声,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腕。
“废话,我对自己下不了狠手,划得浅得很,血都没流多少。”
“就是做做样子,吓唬那个蠢货。”"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脸色逐渐发白的顾时川,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。
“现在,我终于知道了答案。”
苏芸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下一秒,顾时川如同川剧变脸,换上了一副懊悔莫及的表情。
他向前踉跄半步,声音带着刻意挤出的哽咽。
“陆衍哥……不,姐夫,都是我的错。”
他抬手,用袖子用力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。
“是我混蛋,我不是东西!以前那些事,都是我瞎胡闹,不懂事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眼睛瞟着苏芸烟,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见苏芸烟眉头紧锁,满脸心疼,他的“表演”更加卖力了。
“我不该开这种没轻没重的玩笑,更不该……不该在以前做那些混账事,害你受伤……”
他声音越来越大,吸引着全场的目。
“但芸烟姐是无辜的,她什么都不知道,你要怪就怪我,别生她的气,都是我不好!”
我冷眼看着他的独角戏,一言不发。
这种惺惺作态的戏码,我看过太多次。
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撬动苏芸烟的软肋,然后换来我的退让。
见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没有任何表示,顾时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忽然抬起手,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,猛地朝自己脸上扇去。
啪!
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用足了力气,一下接着一下,毫不留情。
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血丝。
“时川!”
苏芸烟失声惊叫,猛地扑过去,死死抓住他的手腕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你干什么!快住手!别这样!”
顾时川挣扎着,一副痛悔到极点,唯有自残才能赎罪的模样。
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流了满脸。
“芸烟姐你别管我!我就是个祸害!我该死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