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喊祖宗,等他低声下气地哄。
邵行野没觉得烦过,从来没有,他只会耐心的,温柔的,想要照顾好看似坚强,实则脆弱又孤单的秦筝。
不过他食言了。
秦筝追到美国那天,高傲的姑娘低下她的头颅,说她再也不任性了,以后不会再要求他做饭,她自己的衣服自己洗,鞋子自己穿。
说她也会做家务,会做饭,换她来照顾他好不好。
只要别分手。
她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别丢下她。
邵行野当时心如刀绞,秦筝的每一句话,都是插在他肺管子上的利刃,但他怎么回应的。
他说:“秦筝,我烦了,跟你这种硬邦邦的石头在一起特没意思,我也没爱过你,爱的是顾音,和你谈恋爱,就是跟顾音赌气,你能别打扰我们一家三口吗?”
头一次,对着谁情绪都淡如水的姑娘,刻骨的恨意,凝聚成眼睛里挥之不去的痛苦,她抬手打过来的第一个巴掌,邵行野没躲。
一点儿都不疼,秦筝能有多大力气。
但是后面的每一巴掌,都比不上她嘴里的那句“邵行野,我恨你”杀伤力大,疼得他撕心裂肺,五内俱焚。
后来是顾音冲过来挡,他才抬手攥住了秦筝手腕。
秦筝很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,转身消失在纽约这场刺骨冰寒的雨夹雪中。
三年四个月,秦筝还恨他吗?
邵行野习惯性又抽出一支烟,低头拢手想要点燃,但想起来他要戒烟,硬生生忍住。
心头焦躁不堪,盯着便利店里不知道聊什么的男女,不错眼儿地看。
说了什么,秦筝冲那人笑。
回国遇见了几次,他们都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,曾经整晚整晚缠着他倾诉的姑娘,现在对着他,比陌生人还要冷漠。
邵行野苦笑,生出摧毁这一幕的冲动。
秦筝和杜远琛也吃完了,杜远琛很利落地收拾好东西,提起保温桶送秦筝回去。
到了小区门口,秦筝问他:“你怎么过来的?”
“限号,我打车来的,你先进去,我一会儿叫个车就好。”
秦筝点点头,跟杜远琛道了再见,转身朝着小区走。
杜远琛等看不到她的身影才掏出手机准备叫个网约车,然而刚走到路边,身前却缓缓停下一辆迈巴赫。
他愣了下,透过副驾驶降下的车窗,看到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。
英俊冷淡的男人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不等杜远琛想起来,男人开口:“秦筝的朋友?我们在咖啡馆见过。”"
但后来,他真的把秦筝追到了手。
起初,顾音不知道是秦筝,以为邵行野又没正形儿,找借口不回来给她过生日,庆祝晋升首席。
顾音有点儿生气,去了俄罗斯很久没和邵行野联系,邵行野也像消失了,一家四口的群都不怎么冒头。
她给家里打电话,江清云说邵行野忙着谈恋爱,乐不思蜀,让她猜猜邵行野女朋友是谁。
顾音当时在练舞,一个不慎脚从把杆上滑落,很疼,却疼不过心里一波波的酸痛。
江清云说就是秦筝呀,冯老师的女儿。
那个优秀的,家世清白,长相出挑,足以和邵行野并肩的秦筝。
三月份,她交流结束回国,紧赶慢赶,在邵行野生日那天到了家,做了一桌子菜,还亲手做了蛋糕。
爸爸妈妈下班回来却说,邵行野要和女朋友在外面过。
不死心,一遍遍地打电话,被挂断,就接着打。
最后邵行野还是回来了,眉梢眼角带着烦躁,强装出来的欢笑,许愿的时候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嘴角总算翘了翘。
吃完饭说要走,不停看表,手腕上一块不值钱的浪琴,被邵行野十分钟之内看了二十次。
顾音拉着他去卧室聊天,聊俄罗斯的见闻,聊跳舞多辛苦,聊她获了哪些奖。
聊到大半夜。
邵行野还是走了,开着他那辆华而不实的柯尼塞格。
顾音知道邵行野成年后,家里给他在市区买了套三百多平的平层。
她在小区对面的公交站牌后,站了大半夜。
清晨,看到一个漂亮又高冷的姑娘从小区出来,邵行野开车追在后面,明明是跑车,慢的像蜗牛。
邵行野下车,几步追上,两人吵了架,一个走一个追,时间太早了,没几个人,他就放肆地抱着秦筝亲。
挨了一巴掌还要凑上去笑,又单膝跪下去给秦筝系鞋带。
秦筝推开他就上车,上了驾驶座,邵行野一点儿脾气没有,钻进副驾驶,压着秦筝亲。
他们接吻的样子,刺得顾音捂着心口弯下腰。
邵行野多么傲的人,在秦筝面前怎么就能这么低声下气呢。
不让任何人碰的爱车,怎么可以让秦筝开呢。
顾音不懂,想问问凭什么,凭什么她等着长大的少年,轻而易举地,被别人得到。
如今再想到这些,顾音仍旧觉得透不过气。
七月底的京市,还是太闷热了,如果还在纽约,该多好。
正想着,李娜提出送顾音回去,顾音回神瞬间,身前缓缓停下一辆车。
驾驶室门开,走下来的男人让顾音愣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