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嬷嬷走后,秋宁上前说:
“她们怎么这么欺辱你,哪里是学什么礼仪,我看就是诚心找你的不快!”
裴书仪点头。
“他们无非是让我顺着谢临珩,我便如她们的意,也不知道谢临珩消受不消受得起。”
秋宁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。
虽收敛了点脾性,但还是那般果敢恣意。
另一厢。
皇宫之中,宫墙高耸,檐廊向上翘起。
谢临珩下了朝,走在官道上。
身后响起一道尖细的嗓音,“谢大人!”
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弘光大步上前,谄笑道:
“陛下有请。”
谢临珩跟上他的脚步,来到思政殿。
殿门轻轻掩上。
圆形格栅窗前有张深棕色的小案,斜放一块造型别致的太湖石香炉。
两股细细的烟雾升起。
皇帝在案几上处理折子。
谢临珩拱手,“陛下。”
皇帝微微抬眸。
“临珩,你成婚,朕本该亲自去的。”
“但碍于身份,虽然没有亲自前去,但贺礼给你送了,该尽的责任,朕也尽了。”
谢临珩语气淡淡:“陛下日理万机,天潢贵胄,哪里能亲临臣的婚宴?”
皇帝放下手中的御笔,看着他冷漠的神情,温声道:
“朕听闻了一桩趣事,裴家那两个姑娘似乎走错了婚房,你现在娶的是裴家那个小的。”
王弘光默默给二人上茶。
皇帝抿了口茶,语气不满:“裴家那个小的名声不太好,能力也不够,配不上给你做夫人。”
谢临珩闻言,捏碎了手中的茶盏。
碎瓷与滚烫的茶水沿着他指骨落在地上。
他冷声:“陛下,什么叫裴家那个小的,她有名字,叫裴书仪。”"
谢临珩眸色淡漠地盯着她看。
正逢金乌西坠,外头微暗的光影透过花窗的罅隙,照不亮屋内。
裴书仪今日穿鹅黄撒花烟罗衫,发髻间插七宝玲珑簪子,戴红玛瑙滴珠耳坠,像是一抹不该出现的亮色。
谢临珩俯身掐住她下巴,喉结急滚了下,脸色缓慢发沉。
他的唇,距离她不远,呼出的气息灼过耳垂。
有点痒。
裴书仪握住竹笼的手渐渐松了下,便被他抢走了竹笼,交给周景。
谢临珩声音冷冽:“你拿我弟弟的蛐蛐,经过他同意了吗?”
裴书仪略微思索。
姐夫想来是不同意的,若是同意姐夫会亲自来送;不同意才会由姐姐暗中送来。
谢临珩继而说。
“那便是没经过我弟弟同意。”
“不问自取即为偷。”
他忽然便俯身凑得更近了,望着她闪烁的杏眸,笑了一声。
“裴书仪,若我不帮你将蛐蛐送回去,你就成了小偷。”
裴书仪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,抬眸看他神情不似作伪,两只手包住他的大掌。
“我姐姐也是忘了问姐夫的意见了,光想着让我高兴,你不要怪我们。”
她掌心的温度,顺着手背渡来。
温软的皮肤轻轻贴上微隆的青筋。
他并不排斥。
谢临珩目光滑过她白皙如玉的手,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下,慢声道:
“夫人何必向我道谢,我们是夫妻,你这般说,委实是客气了。”
裴书仪懵懵,嘴角微微撇了下。
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?
“来陪我手谈一局。”男人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裴书仪垂了垂眼睫,坐在临窗的榻上。
谢临珩将青釉递给她。
裴书仪接过,思索着应当如何落子。
“该你落子了。”谢临珩提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