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,看到阮紫依脸上挂着泪珠,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惊恐。
他心里一紧,下意识就想伸出手去,握住她乱抓的手,想把她抱紧。
然而他还是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阮紫依的呜咽声低了下去,但噩梦还没结束。
阿姨将她从冰冷的水盆里拎出来,胡乱擦了擦,给她套上一件破旧棉袄。
然后,将一个水煮土豆塞到她手里,“快吃!”
她咬了一口,土豆都烂了,散发着一股霉味,而且冻得像石头,根本咬不动。
但是她饿得头昏眼花,不吃就会饿死。阿姨说过,死了的孩子,就丢出去喂野狗。
她只能流着泪,一点点啃着那冰冷发霉的土豆。
她知道,社会上有好心的叔叔阿姨,会给孤儿院捐物资。
她和其他小伙伴,常常在深夜闻到厨房内飘来肉香,但是他们从来吃不到。
只有第二天,偶然在垃圾桶里,发现一些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。
……
天色大亮。
阮紫依醒来,瞪着天花板,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意识才慢慢回笼。
幸好,后来孤儿院的那些黑幕,被一个有良心的记者揭露了。
那些恶毒的阿姨和院长得到了惩罚,他们这些孩子,终于过上了相对正常、能吃饱穿暖的日子。
幸好,她读书格外用功,拼了命地学习,最终考上了重点大学。
知识武装了她,给了她立足社会的底气和能力,她再也不会任人欺凌。
噩梦,已经离她远去了。
阮紫依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目光落在身边仍在熟睡的沈郁峥脸上,昨晚自己钻进被子里,试图偷袭的荒唐画面,又浮现在眼前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又热了起来,深吸几口气,平静地穿衣起床。
经过这一夜,她的心志反而更加坚定了。
她不再执着于用一个孩子来绑定婚姻,也不打算继续在沈家躺平混日子。
在这个时代,她要靠自己的能力,做一个独立自强的女性。
沈郁峥其实早就醒了。
眼角余光,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,昨晚她断断续续的噩梦呓语和哭泣,他都听到了。
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,会那样害怕,那样伤心。"
阮紫依盯着看了两秒,现在补上?
可窗外天已经大亮,阳光明晃晃的,楼下隐约传来声响,沈家人都起来了。
而且,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正从楼下飘上来,油条的焦香、粥的米香,还有煎蛋的味道。
阮紫依的肚子“咕”了一声,算了,先吃饭,美食要紧。
她坐起身下床,忽然扭头看向沈郁峥,他昨晚没叫自己,会不会尿床了?
说着就伸手去掀被子,摸了摸,还好是干燥的。
沈郁峥就在这时睁开了眼,“我叫了几声,你没醒。”
天知道他昨晚忍得多难受,没想到一个女人能睡得这么沉。
阮紫依有点尴尬:“对不起,昨天刚来,还没适应环境。”
她伸手扶他:“我现在背你去厕所。”
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。
“紫依,醒了吗?”是沈母的声音。
阮紫依走过去开门。
沈母走进来说:“这里我来照顾。你去洗漱换衣服,下楼吃早餐吧。”
“好。”
阮紫依出了门,去了隔壁原主睡的那间房。
她打开衣柜,里面塞得满满当当,连衣裙、半身裙、衬衫、风衣……都是洋装,各种款式都有。
底下还有一排高跟鞋,红色的、白色的、高跟的、尖头的……也是应有尽。
梳妆台上摆着好几瓶雪花膏、面霜,都是上海牌、百雀羚这些高档货。
首饰盒里面金光闪闪,项链、耳环、手镯,都是足金沉甸甸的。
看来沈郁峥每月的工资,就是这样被原主挥霍一空了,她禁不住又在心里骂了一句: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她挑了件米白色的棉布连衣裙,外面套了件蓝色开襟羊毛衫,款式简单,正适合春天的气候。
换好,洗漱完下楼。
餐厅里,沈思莹已经坐在那儿了,沈父也坐在桌边,拿着一张报纸在看。
桌上早餐挺丰盛,一锅小米粥,一盘炸得金黄的油条,一盘肉馅小笼包,一盘煎鸡蛋,几碟海带、肚丝等凉菜。
阮紫依拉开椅子坐下,盛了一碗米粥。
沈思莹抬眼看向她,语气冷淡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,一个月怀不上孩子,就自己离开沈家。”
阮紫依没应声,伸手拿了根油条,咬了一口,很脆,很香,是婆婆清早起来炸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