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一个人挡住去路,定睛一看,是小姑子沈思莹。
“我告诉你,我们全家容忍你很久了。”沈思莹不顾周围行人,怒声发作。
“既然你在外面有人,那就赶紧放过我哥,让他能多活几天!”
阮紫依看着这个冲动又稍显幼稚的小姑子,“你在说什么?我只是出来逛街。”
她理解沈思莹护兄的心态,而且这个姑娘,只是嘴上厉害,心里并不坏。
书中,原主去了南方后,一次沈思莹去深城出差,撞见她挺着肚子在吃路边摊,还悄悄给了她五百块钱。
虽然她内心仍没有原谅这个前嫂子,但看到她被渣男欺骗,过得这么落魄,还是心生同情。
后来阮紫依惨死,陆驰跑路了,阮家人也不管,殡仪馆的人只能联系她前夫。
沈家接到电话后,沈郁峥接回了她的骨灰,将她安葬了,沈思莹当时还哭着在墓前献花。
所以阮紫依不管沈家人怎么样,她都不会有怨恨,何况也是她欺负沈家人在先。
阮紫依看着她气鼓鼓的脸:“你逛店,没买衣服?”
沈思莹瞪了她一眼:“关你什么事?”
阮紫依打量着她,“你要买职业装吗?”
沈思莹没好气:“你以为都像你这种公主,只穿公主裙?我要上台主持,当然要职业装!”
说完她骑上车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阮紫依坐着公交车回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
推开门,就闻到诱人的香味。
沈母正从厨房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,笑道,“回来了?正好,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阮紫依放下包,去洗了手,回到餐厅坐下。
桌上摆着四菜一汤:红烧肉、炒青菜、蒸鸡蛋、凉拌黄瓜,还有一盆鲫鱼豆腐汤。
沈父与沈思莹也陆续过来坐了,一家人吃起来。
沈母状似无意地问:“紫依,你今天逛街,没买点什么回来?”
刚才,沈思莹说了在街上遇到她的事。
沈母心里很奇怪,以前她哪次出门逛街,不是大包小包拎回来?不是衣服就是零食,不然那三百块工资怎么花完的?
“我现在什么都不缺,不需要买。”阮紫依说,“以后我要勤俭持家,不会再乱花钱了。”
沈母和沈父对视一眼,她居然能说出这番话?以前可是恨不得把沈家败光才好。
这真是……要安心过日子了?
只有沈思莹面无表情,心里冷哼:装吧。
没有怀上孩子,你也拿不到沈家的钱。到时候一个月期限到了,你就准备滚蛋。"
可不是吗。要是儿子儿媳结婚当夜就圆了房,这半年来,孩子早就该怀上了。
后来儿子出事,也不至于如此痛苦绝望。
虽说那天,儿子有了行房的迹象,可这种微弱的希望,实在不敢多想。
她作为生育科的专家,替那么多家庭送去了孩子,延续了血脉,却不能延续自己的血脉。
这是不是有点讽刺?
沈母想起丈夫,他在军营三十多年,为了国家流血流汗,鞠躬尽瘁。前几年还上过越战前线,差点把命都丢在战场上。
她自己扑在医疗一线,救死扶伤,造福患者,从不敢有丝毫亵渎职业的行为。
夫妻俩这一生,没做过什么造孽的事啊。
可上天为什么这么残忍?不仅让儿子出事,连个后代都不给沈家留下。
沈母原本在儿子出事后,历经了无数个煎熬的夜晚,已经慢慢看开,接受了现状。
可是今天,看到这样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,看到同龄夫妇脸上那种幸福笑容,一下子又唤醒了心中的隐痛。
阮紫依站在一旁,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。
满心尴尬,满心愧疚。
她在心里骂原主,姐妹,你真是将我害惨了,让我背你的黑锅。
你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?
公公是高权重的军区首长,婆婆是德高望重的医学教授,这样的高知高干家庭,怎么就比不上那个暴发户陆家了?
非要在新婚夜闹脾气,不让丈夫碰,非要在沈家闹得天翻地覆,将人缘败光。
阮紫依深吸一口气,看见婆婆面色苍白,上前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妈,我们走吧。”
沈母回过神来,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,有遗憾,有无奈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紫依,刚才那些话,你不要往心里去。我知道,你现在也很想替郁峥生孩子。这种事尽力就好了。”
阮紫依握紧婆婆的手臂:“妈,郁峥一定能康复好起来。将来一定会有孩子的。”
沈母语气里透着认命般的无奈:“好吧,我信你。”
她对阮紫依之前的不懂事,还是耿耿于怀,放不下。
但想到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,生母早逝,嫁进沈家时才二十出头,年纪轻轻,有些脾气也正常。
而且,很可能一个月后,他们就要离婚了。
就一个月,好聚好散吧,怎么说也是婆媳一场,没必要闹得太难看。
要怪,只能怪沈家倒霉,怪命运弄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