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,姜晚意没有回答,只是摘下口罩透了口气。
她原本清秀的脸庞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,狰狞可怖。
同事记得,姜晚意说过这是前夫干的。
意识到什么,她眼中露出同情,没再问下去。
下班后,姜晚意买了个蛋糕,走向墓园的方向。
雪下得越来越大,寒风刀片一样刮在脸颊上。
姜晚意停在墓前,蹲下身子,仔仔细细地擦着墓碑。
她将蛋糕放在墓前,轻声说:“团团,妈妈来看你了。”
第二天,姜晚意走进花店的时候,发现店内安静得可怕。
她察觉到什么,抬头看去,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店内椅子上,修长的手指随意敲击着桌面。
他面前,店长一边擦着额角的冷汗,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歉:“对不住啊,霍总,都是我们的错……”
霍叙州慢悠悠地道:“我不是跟你们计较,但是昨天的买的花今天就烂了,我太太很生气。”
余光瞥见姜晚意的身影,他勾起唇角:“这样吧,你把昨天那个店员开除,算是给我太太赔罪。”
“我太太才二十二岁,年纪小,任性,你们多包涵。”
店长愣住,眼中浮现出挣扎。
姜晚意站在原地,攥紧了手。
离婚的时候,她和霍家闹得很难看。
身上没有一分钱,也没有一家企业敢收她,她洗过碗,搬过砖,捡过垃圾,甚至在路边乞讨过。
花店的工作虽然辛苦,但是好歹稳定,她不能失去。
“霍总。”姜晚意走上前,盯着他的双眼,“我和你结婚的时候,也是二十二岁。”
“夫妻一场,麻烦你告诉我,怎么样才能放我一条活路?”
话出口,时间似乎静止了,店长和几个同事瞪大了眼睛。
霍叙州收起了脸上的笑意,直直看向她,沉声说:“让我见见团团。”
团团,他居然好意思提团团。
姜晚意直接笑出了声。
透过霍叙州的眼睛,她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。
那天是团团四周岁的生日。
也是她第十次和江书瑶闹进警局。
讯问室里,江书瑶双手抱胸,冷哼一声:“霍叙州是我老公,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老公,我打她有什么不对?”"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大概是江书瑶进了霍氏集团后。
开始时,霍叙州跟她解释:“江家和霍家是世交,母亲非要把她安排进公司,我不好拒绝。放心,我不会多看她一眼。”
后来,霍叙州说:“书瑶人挺好的,能力也很强,在公司帮了我很多。”
再后来,姜晚意发现他和江书瑶滚在一起。
就在婚房,就在他们的床上。
霍叙州揉着额头,眼中带着淡淡的烦躁和懊恼,但还是第一时间给江书瑶披上了被子。
他说:“晚意,我喝多了,不是有意的。没人会永远不犯错,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姜晚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还没说话,就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。
团团晕倒了,送到医院检查,发现了白血病。
整个霍家人仰马翻,所有人都做了配型,只有霍叙州符合捐赠骨髓的条件。
姜晚意再不能接受他和江书瑶的事,也只能按他说的,原谅他。
可后来的霍叙州没有收敛,和江书瑶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,对江书瑶越来越欣赏。
甚至允许江书瑶以霍太太的名义出席各种场合。
今天,是姜晚意第一次和霍叙州提离婚。
霍叙州并不信,见她不说话,扔下一句“你冷静一下,别什么话都拿出来气我”,自己转身上了车。
姜晚意只好自己沿着公路慢慢往回走,一直走到蛋糕店取走定做的蛋糕,再走向医院。
霍叙州忙着哄江书瑶,大概忘了,今天是团团的生日。
没关系,她没有忘记就好。
走进病房,姜晚意浑身一僵。
江书瑶一身红裙,双手拎着团团的脚,不断地上下摇晃着。
团团哭得声嘶力竭,拼命想要反抗,却因为久病没有力气,只能带着哭腔喊:“妈妈,妈妈救命……”
“我好难受……”
姜晚意目眦欲裂!
她上前夺过团团,一巴掌扇在了江书瑶脸上。
“江书瑶,你别以为我不能动你!”
江书瑶猝不及防,头往一侧偏去。
她没有反击,而是泪眼汪汪地看向门口:“叙州哥哥!”
姜晚意回头,霍叙州站在门口,脸上凝了一片寒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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