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用权力滋养她,原来霍长宴比谁都清楚。
思绪还混乱着,突然有个瘦小的男人拔出匕首,朝着赵凝枝的方向扑过去:“你个贱人,害死了我全家,我要你给他们陪葬!”
霍长宴瞳孔皱缩:“凝枝!”
下一秒,楚明雾只觉得被巨大的力道撞击了一下,往前一扑,恰好挡在赵凝枝面前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力道的来源。
是霍长宴!
他把她推过来给赵凝枝挡刀!
男人的匕首扎下来,刺入了楚明雾的胸膛。
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,迷迷糊糊间,她看到霍长宴慌乱地跑过来,将她搂进怀中。
楚明雾用尽全身力气,只挤出几个字:“为什么……”
迷迷糊糊间,楚明雾好像听见霍长宴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,声音微颤。
“楚明雾,别睡了。”
“你不是想要孩子吗,我让你见安安和舟舟好不好?”
“求你,求你醒过来……”
听错了吧。
霍长宴怎么会说这种话。
她动了动胳膊,牵扯到伤口,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快别动了,好好歇着。”霍老太太摁住了她,满脸怜惜,“这次你受苦了,我让长宴好好补偿你。”
楚明雾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如裂帛:“我不要补偿,非要给的话,让他把离婚协议签了吧。”
霍老太太叹了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长宴那个性子,恐怕不会乖乖签好……放心,交给我吧。”
“签什么?”
霍长宴从门口走进来,见楚明雾醒了,眼睛一亮,俯身紧紧抓住了她的手:“你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他的头发凌乱,眼下一片青黑,语气又快又急,完全没有平日的冷淡优雅。
楚明雾抿唇,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:“没事。”
霍长宴一愣,眼中划过懊恼:“我不是故意让你挡刀,只是一时着急……”
“你想要什么?我补偿你好不好?不要生我气。”
“不用跟我解释,我明白自己的位置。”楚明雾打断他。
昏迷前问出那句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反应。
她早就知道为什么了。"
看她这副模样,霍长宴没来由有些心慌。
楚明雾在霍家孤立无援,一向依赖他。
平时也喜欢和他吵架,一理亏就拿那几个送出去的孩子说事。
这次被他推出去挡了刀,居然什么都没说。
霍长宴努力忽略心头的异样,放缓声音:“你的位置就是我霍长宴的妻子。这次,你救了凝枝,以后也不要和她作对,她一定会和你好好相处的。”
楚明雾没说话,将被子拉过头顶。
霍长宴也不强求。
接下来几天,他都守在楚明雾身边,悉心照顾着。
事必躬亲,连贴身衣物都亲自清洗,完全放下了霍家掌权人的架子。
无数珠宝礼物更是流水一样送进来,只为了让她展颜一笑。
就算在楚明雾生下晨晨前,他们最和谐的那段日子里,他也没有这么体贴过。
恍惚间,楚明雾有一种他还爱她的错觉。
直到出院那天,赵凝枝拉着晨晨跪在她面前。
楚明雾惊悚得像见了鬼,后退两步:“你要干什么?陷害我?”
“赵凝枝,你已经拥有了大半个霍家,为什么还和我过不去?”
赵凝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:“只要你还在,我的孩子就可能会被抢走。没有子嗣,我的一切迟早都会被你抢走。”
“要怪就怪你不识相,为什么不干脆死在产房里!”
楚明雾只觉得可笑。
霍长宴心里眼里都是赵凝枝,怎么会抢走她的孩子。
楚明雾想走,被赵凝枝死死拉住了手,推搡间,她的指甲在赵凝枝脸颊上留下了几道血痕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
低沉的声音响起,赵凝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捂着脸,眼中迅速积蓄泪水:“长宴,你别怪明雾,她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晨晨在一边愤怒的大喊:“她就是!叔叔,她刚才让妈妈跪下!还打妈妈!你管管她!”
楚明雾震惊地看着晨晨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赵凝枝污蔑她也就算了,居然还搬出晨晨!
何其诛心!
霍长宴眯起眼,眉心带着隐隐的疲惫:“楚明雾,我以为你变懂事了,没想到还是这么任性。”
“去祠堂里跪着,好好反省一下。”"
虽然娶楚明雾是出于算计。
虽然最开始他不爱楚明雾,甚至有点烦。
但现在一想到要离开楚明雾,他心里就像被剜掉了一块,隐隐发疼。
或许……七年相处,他早就离不开楚明雾了。
只是最近,楚明雾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。那个整体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好像已经消失了。
或许是因为生气吧……
他应该去找楚明雾,把楚明雾抱进怀里好好哄一哄,告诉她她可以自己养舟舟。
这样的话,楚明雾一定会高兴得热泪盈眶,然后原谅他。
打定主意,霍长宴没再理身后受伤大喊的赵凝枝,大跨步走向祠堂。
祠堂里安静得吓人,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,久久不散。
霍老太太端坐在堂上,管家屈膝跪着,肩膀发抖。
霍长宴有些茫然,用目光搜寻了一下。
地上只有一根断裂的鞭子和暗红的血迹,没有楚明雾。
心中的恐慌感更严重了,霍长宴强行保持着镇定,冲霍老太太挤出一个笑容:“奶奶,怎么还惊动您了?”
“明雾呢,是被送去医院了吗?”"
祠堂前,楚明雾定定地看着霍长宴:“我没有动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长宴叹了口气,“我不至于看不出这么拙劣的把戏,凝枝也不是会被你欺负的人。”
“但她是霍家长媳,还要管手底下人,我不能打她的脸。你委屈一下,在祠堂里坐坐就行。”
“乖,我会补偿你的。”
补偿。
这两个字他说过很多遍。
抱走三个孩子的时候,帮着赵凝枝欺负她的时候,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……
楚明雾问:“你真的不能站在我身边一次吗?就一次?”
霍长宴沉下脸:“听话。”
楚明雾闭上眼,自嘲地笑了声。
为什么还抱有期待呢?
再次睁开眼后,她没再看霍长宴,径直走进祠堂。
门从背后锁上。
祠堂里很黑,楚明雾跪坐在蒲团上,很快昏昏欲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突然被打开,走进几个身形强壮的女佣。
“霍总吩咐了,您既然用指甲伤了大太太,就把您的指甲拔掉。”
什么?!
楚明雾瞪大了眼:“不可能!放我出去,我当面和他说!”
“得罪了。”为首的女佣不为所动,一个眼神,同伴就压住了她。
女佣拿出钳子,夹住楚明雾修剪整洁的指甲,狠狠地往外一拔。
“啊!!”
疼痛灭顶,楚明雾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!
女佣面不改色,又对准了下一个指甲。
很快,楚明雾纤细修长的十指鲜血淋漓!
她晕过去又醒过来,不得解脱!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女佣才扔下钳子,退了出去。
祠堂里血腥味弥漫,安静至极,只有楚明雾一个人躺在地板上,犹如一个死人。
不,不能放弃。
找医生,找医生……"
容屿:“……”
他替楚明雾掖了掖被子:“你还是好好休息吧,都有点神志不清了。”
接下来几天,楚明雾就像鹌鹑似的缩着,就当没有听到过这一番话。
容屿也不着急,只是每天监督她喝药。
时间平顺地往后滑了一段时间,一直很清净。
直到霍老太太的电话再次打来。
这次,她说的是:“舟舟查出了白血病,长宴没有配型成功。”
“奶奶不想打扰你……但那毕竟是你的孩子。”
几天后,机场。
人来人往,热闹喧嚣。
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探头探脑半天,看见熟悉的身影拉着行李箱走出来,眼睛一亮。
“太太……不,楚小姐,老太太让我们来接您。”
楚明雾蹙眉,再次确认:“霍长宴不会知道我回来了,对不对?”
“当然。”保镖接过她的行李箱,带着她走向一辆迈巴赫,“老太太会安排好一切的,您只要做个配型就行。”
楚明雾的心放下来一点,又觉得自己好笑。
霍长宴怎么会在意她有没有活着?
她离开了,他刚好和赵凝枝在一起,得偿所愿,长长久久。
这么想着,楚明雾坐上了车。
下一秒,一只手揽过她的腰,将她紧紧锁住。
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她受惊地瞪大眼:“你干什么?!”
“你说干什么……”
霍长宴把头埋在她脖颈处,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,眼底满是疯狂,“你真是能耐了,敢联合奶奶骗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?”
楚明雾奋力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。
她冷静了片刻,想明白了:“舟舟没事,对不对?”
“你还是这么聪明。他很好。”霍长宴低低地笑了两声,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,只有彻骨冰寒,“不好的是我。”
“我差点就陪你一起去死了……”
楚明雾咬牙,半个字都不信:“奶奶呢?她为什么会帮你骗我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