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头有三百块钱,你拿着赶紧回去。砚舟走到今天不容易,你别闹到他那儿去。”
看着那沓递过来的钱,我只觉得荒谬,喉间溢出一声低笑,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苏晚晴,你用三百块钱就想打发我?你别忘了,是我把科研名额让给你,替你照顾父亲,你才能在这里没有后顾之忧地追求理想!”
“如果不是我,如今站在这里高谈阔论,受人景仰的,应该是我沈知远!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带着压抑了六年的怒火。
可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看一个疯子。
“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,你现在翻出来闹,有什么意义?能改变什么?”
“我劝你见好就收。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况,那地方废了,谁还能嫁给你?这样我再每个月寄钱回去,行了吧?”
接着她把信封往我手里一塞,像是想赶紧了结这桩麻烦。
拉扯间,我忽然眼前一黑。
连日来坐火车没吃没睡,加上这一通折腾,身子晃了晃,往前面倒。
“知远!”
我扶着她的胳膊,刚站稳,忽然一块石头砸在我背上。
我回头,只见一个男孩眼睛红红的,瞪着我。
“坏人!放开我妈妈!”
苏晚晴上前拉住他:“小军!怎么能随便朝人家扔东西?”
小军“哇”的一声哭了。
“妈妈你凶我!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你是不是被这个小白脸勾走了?”
他这一哭,把周围的人都引过来了。
正闹着,一道男声从人群外传来。
“小军?怎么了?”
林砚舟快步走过来,蹲下身,把小军搂进怀里。
“这个男人刚才跟妈妈抱在一起!”
周围人越来越多,窃窃私语变成明目张胆的指指点点。
我刚想解释。
一个拳头挥了过来。
我捂着脸,整个人茫然无措。
林砚舟站在我面前,眼神里满是怒火。"
我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,眼眶红着: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夜里。岳父睡了之后。”
“苏晚晴知道吗?”
我笑了一下:“她连我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吧。”
他沉默片刻后,从抽屉里拿出印章。
“啪”一声,盖在调令上。
从研究所出来,天快黑了。
回家路上,我买了岳父爱吃的桃酥,想着如何跟他解释。
可在我刚要推门进去时,我透过门缝看到岳父在床上,拿着一张照片摸索呢喃:
“我这大外孙都长这么大了,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在西南过的咋样?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,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。
我用力推开门,岳父吓了一跳。
“爸……原来你也知道。”
岳父见瞒不下去,索性破罐破摔:“知远,我知道对不起你。可当初晚晴那孩子来的突然,医生说打掉就再也怀不上了!孩子也需要一个户口啊!”
接着他没好气地嘟囔着:“再说了,谁让你自己没用,生不了孩子。”
听到这句话,我如遭雷击。
苏晚晴离开的那年冬天,岳父半夜发病。
我顾不上穿棉袄,背着他就往医院跑,雪地里摔了跤,膝盖肿得老高,我还是爬起来接着走。
等到了医院,我自己也发起了高烧,烧得迷迷糊糊时,不小心从楼梯滚了下去。
当我醒来得知自己伤了腰椎,影响了生育能力。
可岳父没有怪我,苏晚晴更是打电话来安慰我。
那一刻,我觉得我找对了人。
可现在想来,我能不能有孩子,在他们心里根本无关紧要。
反正有另一个男人也能让她怀孕。
我只是个免费护工罢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抿着唇,二话不说地从里屋拿出帆布包,开始往里头塞东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