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,我不会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顶着私生子的名头。”
“过两个月,等江云初身后事办完,你生日那天我们就去领证。”
耳边亲密的低语声渐渐远去,病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江云初挣扎着起身,透过窗户看到那两人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。
这一刻,她和她的爱情一起死掉了。
江云初没有死在那场车祸中,却死在了爱人的厌弃里。
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,医生和护士推着一堆注射药物进来,却愣在当场。
“顾太太,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“快,去把顾先生叫回来!”
江云初扯出一个酸涩的笑容,语气平和。
“刚醒,我先生来过吗?不用去追他了,我想自己给他一个惊喜。”
此后的日子,江云初强忍痛苦拼命复健。
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绝望时,她想起的都是埋在心底的温情画面。
知道江云初喜欢旅行,喜欢时时刻刻都能吃到喜欢的菜,顾知衍的餐饮品牌开遍了她喜欢去的城市,就为了她能随时随地吃上想吃的东西。
后来她怀孕了,庆祝的烟花连放三个月,孕吐难受的要死时,江云初没哭,哭的却是在一旁给她拍背的顾知衍。
那之后,他闹着要去结扎,还是江云初哭笑不得拦下他。
而那些温馨的画面,最终定格在车祸时怀孕的她将顾知衍推到了路边。
伤心过后便是一阵心寒,江云初并不是放不下顾知衍,她只是不明白,为什么明知道她可能会醒,他却仍然决绝地签下那份同意书?
六年前的时光对他而言,真的变得一文不值吗?
......
两个月后,江云初悄悄出院,拖着还不甚灵便的双腿来到她和顾知衍的别墅。
热闹的庆祝声从里面传来,佣人不耐烦地跑来开门。
“谁啊......啊,太太!”
屋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,江云初走进玄关,看到客厅里放着一个大蛋糕,捧着礼物的顾知衍僵在原地,正对着蜡烛许愿的楚滢则像是活见了鬼。
“云初,你醒了?”
顾知衍扔下手中的礼物,慌忙跑过来把她抱进怀里,眼尾泛红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怎么没有人告诉我?这么多年你受苦了。”
江云初一言不发任他抱着,眼看着楚滢的表情一点点龟裂,最后尴尬地扯着嘴角。"
劈头盖脸的诘问下,顾知衍也不由生气起来。
“江云初,你知道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管着公司有多辛苦吗?我为孩子的身心健康考虑,不想让他以后因为有个植物人母亲而自卑,我做错了吗?”
江云初一字一句道:“那楚滢呢?我还没死,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和她上床?”
顾知衍恼羞成怒。
“今天之前,你和死了有区别吗?我没和你离婚,还让人好好照顾你,已经算对得起你了!”
江云初被气笑了。
“你既然觉得委屈,那我们离婚!”
顾知衍却不肯答应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离婚了?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!你昏迷的时候我都没和你离婚,现在更不会。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便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。
“阿衍,你们别为我吵架,我走就是了。”
楚滢牵着顾念走进来,泪光莹莹地看向江云初。
“当初我留下是为了念念,他那时太可怜了,我实在不忍心。现在既然你回来了,我相信你一定能照顾好他的。”
说罢,她在懵懂的顾念面前蹲下身,抹了把眼泪。
“念念,照顾了你这么多年,妈妈实在舍不得你,可是妈妈也没有办法。”
“妈妈要走了,以后你跟着江阿姨,她会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她满眼委屈,活像江云初才是那个闯入温馨城堡要夺走她孩子的老巫婆。
一边是“妈妈”,一边是来路不明的“江阿姨”,果然下一秒,顾念爆发了。
他一边哭,一边冲过来对江云初拳打脚踢。
“你这个坏女人,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妈妈,你赶快走,不然我打死你!”
江云初忍着痛,好声好气和他讲道理。
“念念,我才是你妈妈,你出生的时候我出了车祸,你是从我肚子里剖出来的,这六年我一直昏迷……”
可六岁的顾念根本听不进这些。
“我不是你的孩子,你快滚出我家。”
江云初无助地把目光投向顾知衍。
可作为眼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顾知衍却冷冷开口。
“一回来就让所有人陪着你不高兴,你满意了?”
他把顾念推回楚滢怀里,不耐烦道:“你没带过孩子,不知道当妈有多辛苦也就罢了,可楚滢照顾念念这么多年,你总该知道感恩吧?”
说完,他一手牵着顾念一手揽过楚滢下楼,江云初被孤零零丢在卧室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