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着她,我没回来之前不许她上来!”
拖着尚未恢复自如的四肢,江云初在水里起起伏伏,好不容易抓住把手想要上岸,却又被佣人硬生生捅下去。
“啧,还以为她是总裁太太呢,这家里早就变天了!”
“就是,自己儿子都不认她,还做母凭子贵的美梦呢!”
为了保命,江云初呛了半天水,咬着牙勉强浮在水面上瑟瑟发抖。
到了傍晚,池水越发冷得刺骨,顾知衍终于回来了。
他蹙着眉,居高临下站在泳池边打量落汤鸡似的江云初。
“知道错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以后还会做这种事吗?”
“......不会了。”
违心的话一出口,江云初委屈地落下泪来。
看到她这副模样,顾知衍的心不由得软了。
他伸出手把江云初从冷水里捞出来,又脱了西装给她盖上。
“云初,该给你的我一分也不会少,你就当没有楚滢和悠悠的存在,我们还像六年前一样,好吗?”
“......好。”
江云初像是一瞬间转了性,收拾好自己后以照管店面为借口,客气地婉拒了顾知衍留她的邀请。
离开别墅,她径直找到律师,把签好的离婚协议和几缕头发交给他。
“这个是顾知衍私生女的头发,去做DNA检验吧。”
楚悠悠的头发是江云初在卫生间换衣服时找到的。
家里一共只有两个女人,楚悠悠的头发和楚滢的头发很好区分。
那天落水之后,江云初大病一场,一同倒下的还有刚刚步入正轨的甜品店。
店面下涌出铺天盖地的恶评,全是说江云初的蛋糕能吃死人,连孩子都不放过。
顾知衍带着顾念来看她时,看到冷冷清清还被泼了油漆的店面,哑然开口。
“这是谁做的?”
江云初给他俩倒了茶和牛奶,淡淡道:“你说呢?”
顾知衍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楚滢最近在忙着照顾悠悠,她哪有时间做这些?就算是她做的,你也要理解,你没当过妈,不如她心疼孩子。”
江云初攥着茶杯的手指骨节泛白。"
“放心,我不会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顶着私生子的名头。”
“过两个月,等江云初身后事办完,你生日那天我们就去领证。”
耳边亲密的低语声渐渐远去,病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江云初挣扎着起身,透过窗户看到那两人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。
这一刻,她和她的爱情一起死掉了。
江云初没有死在那场车祸中,却死在了爱人的厌弃里。
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,医生和护士推着一堆注射药物进来,却愣在当场。
“顾太太,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“快,去把顾先生叫回来!”
江云初扯出一个酸涩的笑容,语气平和。
“刚醒,我先生来过吗?不用去追他了,我想自己给他一个惊喜。”
此后的日子,江云初强忍痛苦拼命复健。
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绝望时,她想起的都是埋在心底的温情画面。
知道江云初喜欢旅行,喜欢时时刻刻都能吃到喜欢的菜,顾知衍的餐饮品牌开遍了她喜欢去的城市,就为了她能随时随地吃上想吃的东西。
后来她怀孕了,庆祝的烟花连放三个月,孕吐难受的要死时,江云初没哭,哭的却是在一旁给她拍背的顾知衍。
那之后,他闹着要去结扎,还是江云初哭笑不得拦下他。
而那些温馨的画面,最终定格在车祸时怀孕的她将顾知衍推到了路边。
伤心过后便是一阵心寒,江云初并不是放不下顾知衍,她只是不明白,为什么明知道她可能会醒,他却仍然决绝地签下那份同意书?
六年前的时光对他而言,真的变得一文不值吗?
......
两个月后,江云初悄悄出院,拖着还不甚灵便的双腿来到她和顾知衍的别墅。
热闹的庆祝声从里面传来,佣人不耐烦地跑来开门。
“谁啊......啊,太太!”
屋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,江云初走进玄关,看到客厅里放着一个大蛋糕,捧着礼物的顾知衍僵在原地,正对着蜡烛许愿的楚滢则像是活见了鬼。
“云初,你醒了?”
顾知衍扔下手中的礼物,慌忙跑过来把她抱进怀里,眼尾泛红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怎么没有人告诉我?这么多年你受苦了。”
江云初一言不发任他抱着,眼看着楚滢的表情一点点龟裂,最后尴尬地扯着嘴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