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晋霆沉沉开口:“好,但我要让黎千渝换黄妍妍,顾氏夫人当人质你会更安心吧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惊雷,炸响在黎千渝的耳边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,曾经那个替她挨了99杖的人,那个说“这辈子我护着你”的人,现在用她的命换黄妍妍的安全。
阿城答应,走过来把她绑在赌桌旁的椅子上。
赌局开始,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骰子在盅里晃动的声音。
阿城先摇,他的手在抖,骰子撞在盅壁上,发出凌乱的响声。
他扣下盅,掀开,是十五点。
他松了口气,额头沁出冷汗。
顾晋霆拿起骰盅,他的动作很稳,手腕轻轻一抬,骰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进盅里。
摇动后骰盅扣在桌上。
全场屏息看着骰盅揭开。
是三个六。
阿城的脸色瞬间惨白,他眼睛血红猛地举起遥控器,“不,我不甘心,一起死吧!”
顾晋霆一拳砸在阿城脸上,阿城当场昏死过去。
可遥控器落地的时候,按钮已经被按下了。
“滴滴滴……”
地下传来急促的电子音,定时炸弹已经启动。
“炸弹要炸了!”
蹲在地上的人瞬间炸了锅,哭喊着往外冲。
黄妍妍倒在原地,脸色苍白,双眼紧闭,像是吓晕了。
顾晋霆没有犹豫,一把抱起黄妍妍往外冲。
黎千渝坐在那里,手脚被绑,耳边是炸弹越来越急促的滴滴声。
她闭上眼,浑身血液冰凉。
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。
她早该知道十年的生死相依比不过那三个孩子。
心口那片早已千疮百孔的地方,此刻终于被彻底碾碎,化作一片灰烬。
她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多痛苦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。
一双手突然抓住她的脚腕。
阿城趴在地上,满脸是血,拼命解她脚上的绳子。
“对不起,我以为我会赢的,我以为能拿到更多钱,给我妈治病。”
“谢谢你照顾我,快跑……”
绳子解开了,阿城倒在地上,手臂软软垂了下来。
黎千渝站起来拼命往外冲,身后是越来越急促的滴滴声。
来不及了,她感受到火光已经在身后炸开。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纵身一跃跳向旁边的大海。
"
黎千渝面色平静,轻轻按住他的手腕:“不用在意。”
仪式开始。
黎千渝按惯例走向主位。
顾晋霆却走过来,把黄妍妍安置在自己身边的位置,然后看向黎千渝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:
“千渝,这场仪式很重要,不能让一个欺负幼童、诬陷别人的小人站在这里祝福离开帮派的兄弟,你已德不配位,走吧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黎千渝。
黎千渝走上前,声音很平静:
“从嫁给你的那天起,我就把这个帮派当成我们第二个家,接纳新成员、照顾帮派兄弟的家人、处理好后勤内务,甚至替你挡枪伤……每一样我都做到问心无愧。”
“事已至此,我可以主动离开。”
她挽起袖子,左臂上是一个巴掌大的纹身,纹着帮派图腾。
她从桌上拿起仪式用的匕首,决绝地划了上去。
随着一道道血痕出现,图腾血肉模糊,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
黎千渝扔下刀,不去看任何人,转身走出据点。
手机震动,是一条消息,她的妹妹发来的。
“姐姐,今天是我生日!你好久没回家了,我很想你。爸妈嘴上不说,但天天把你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,你晚上可以回来吃个饭吗?”
她看着妹妹的头像,还是小时候和自己和合照,妹妹这么多年一直没换。
她和家里的关系从小就不好,父母在她成年后便断了她一切经济支持,她也赌气,从此不再联系父母。
此刻她站在街上,不知该去往何处,偌大的港城没有一处能让她暂时蜷缩的归所。
她盯着这条消息良久,回了个“好。”
第五章
黎家处在老小区内,墙上攀着的绿植,楼上传来的推牌声音,都和顾家那栋别墅处处不同。
黎千渝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母亲开门看到她的一瞬间,眼眶就红了,她声音发颤:“你回来了。”
黎父坐在餐桌旁,看到她进来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,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起身回房。
桌上四菜一汤,都是黎千渝小时候爱吃的,妹妹和黎母不断给她夹菜。
黎千渝低头吃饭,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她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了。
晚饭结束,妹妹和黎母对视一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