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这三年来所有的隐忍和坚强,像被戳破的气泡,无声地碎裂。
她没有转身,没有说话。
只是眼泪,猝不及防地,一颗一颗砸进手中的玻璃杯里。
林驰野将她又抱紧了一些。
“对不起,我到现在才知道。”
“醒来后发现你瘦了。笑的时候,嘴角的角度没有以前扬得高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早该发现的,我的桐桐......从前最爱笑了。”
祝瑾桐终于转过身,扑进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
林驰野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。
一下,又一下。
......
他们都以为,楚宴辞会就此离开。
可他却没有,甚至还在疗养院附近住了下来。
即使已经查清楚祝瑾桐和林驰野的关系,知道他们是同一个孤儿院相依为命长大的感情。
他还是不死心,不死心过去那实打实的三年在祝瑾桐的心上没有一丝重量。
他开始想尽各种办法,试图打动她让她回心转意。
价值连城的首饰流水一样的从国家拍卖会送到她面前,可无一都被祝瑾桐拒收。
象征着爱情的红玫瑰每天送来999朵,可直到枯萎也没能送到她手中。
她从最开始的疏离敷衍,渐渐不耐烦,最后变得对他视若无睹。
就连与他擦肩而过,都像是没看见。
手中的餐盒没有被送出,他看着无视自己的女人从眼前越走越远,心也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那是他一早就开始准备的菜,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楚总为讨祝瑾桐的欢心亲手下厨。
忙碌了几个小时,才做出几道她爱吃的菜,可她却连看都不看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挫败感油然而生,他垂下了头,神情落寞。
突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。
他送这些东西祝瑾桐不要,是不是因为还在怪他毁了她的事业和名声、生气他纵容江薇薇伤害自己?
他福至心灵,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。
他将电话打给国内的秘书,声音急切,“给我调出了三个月前那场泄密事件的全部监控记录。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后,把澄清发到网上,务必让圈内的所有人看到。”
电话挂断后的第二天,楚氏集团就用官微发布了正式声明,澄清此前关于祝瑾桐“泄露商业机密”的调查结论是假,并且恢复名誉,公开向她致歉。"
可他却浑然不知,像个自以为是的小丑,笃定她爱他入骨,笃定她无处可去。
甚至在知道她和爷爷的交易后,也以为只要他招招手,她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。
真是,太可笑了。
楚宴辞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砂纸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楚总?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们要回去了。”
祝瑾桐搀扶着林驰野转身就要走,声音生疏平淡。
这让楚宴辞心下一紧,赶忙上前,“我想...和你单独谈谈。就一会,行吗?”
祝瑾桐看了一眼林驰野,沉默了两秒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医院的长椅旁,两人分坐两边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祝瑾桐目视着前方发问。
楚宴辞看着她,突然感到一阵心慌。
他不是没想过两人重逢时的场景,他以为她会怨他,骂他,哪怕扑上来打他。
唯独没想过,会是这样一副场景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旧相识。
“瑾桐,爷爷和你的交易,我已经知道了。对你做的那些...我也已经知道错了,你还能和我回去吗?”
祝瑾桐看着他,“回哪里?”
“回......”楚宴辞噎了一下,“回我身边。”
她似乎是觉得可笑,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讽刺。
“您指的是,要我回去继续穿着你前女友的衣服,模仿她的表情,做一个被你羞辱、还要被身边的所有人唾弃的替身?”
“还是那个为了给未婚妻出气,可以随意被你牺牲、定罪、甚至送进集装箱任由陌生男人侵犯的工具?”
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刃,扎进楚宴辞最不愿触碰的记忆里。
他脸色惨白,嘴唇剧烈地翕动,却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。
因为她说的桩桩件件,都是他楚宴辞亲手做过的事实。
“是我不对,我真的已经知错了。”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支离破碎,“或许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信,但我是...真的爱上你了。”
见祝瑾桐没说话,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这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。你对我...应该也有过一丝真心吧?给我一次机会,我们重新来过。”
祝瑾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,扭过头看向他时的表情,是楚宴辞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、近 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楚宴辞,如果一个人把你当替身,纵容他的女朋友当众羞辱、陷害你,为了哄那个女人开心,明知道你是清白的,还是不惜亲手毁了你的职业生涯,让你在行业里身败名裂。甚至默许他的未婚妻把你关进集装箱,任由陌生男人撕烂你的衣服,把你按在冰冷的地上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