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的时间里,每天祝瑾桐都会陪他一起做康复训练,一切在医院的小路上走一走。
此时,林驰野的脚步突然顿住,叫了声,“桐桐。”
祝瑾桐抬头。
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照来,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灿烂的金光。
他弯起了眼睛,看她的目光里盛着对她满满的爱意,和从未改变过的专注与温柔。
然后他倾身,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祝瑾桐怔了怔,随即环抱上他的脖颈,回应了这个吻。
迟到了三年的圆满,终于在此刻达成。
然而,这甜蜜的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楚宴辞眼里,却如针尖刺目。
他不远万里来到异国他乡,终于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的欣喜,此刻都化作一股冰冷的寒意,他僵在原地,脚步像是有千斤重。
祝瑾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从林驰野肩头抬起头。
然后,她看到了他。
她眼底的笑意僵住,却没有一丝楚宴辞以为会看到的愧疚和慌张,只是惊讶和戒备。
楚宴辞白着脸在她几步之外,喉结滚动了几次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“瑾桐......他是谁?”
17
祝瑾桐眉间微蹙,似乎觉得堂堂楚氏集团的总裁,不该问出答案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。
但她还是开口,给了他答案,“楚总,这是我的爱人。”
轰隆一声,楚宴辞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。
记忆随着这两声亲疏有别的称呼,突然让他想起不久前,她笑着曾对他说过的那句。
“我能理解您的心情,就像我的爱人,也一直在等我一样。”
原来......竟然是真的。
不是欲擒故纵,不是以退为进,更不是他以为的用来博取他同情的手段。
她是真的...有爱人。
有些刻意被他忽略的细节在此时变得清晰无比。
她望着婚纱红了眼眶,不是因为他要娶江薇薇而难过。
她偶尔看着约会的情侣失神,不是为他的冷怠而失落。
她梦中呢喃的名字,也不是他以为的“阿辞。”
楚宴辞踉跄几步,不敢相信她在他身边的这三年,心里装得竟全是另一个男人!"
紧随其后的,是更尖锐更陌生的刺痛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反复拉扯、搅动,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。
随之蔓延开的,还有一片空茫的虚无。
他像是骤然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,可悲的是,他到此刻才惊觉,自己似乎从未真正拥有过。
行尸走肉般转身离开时,身后传来爷爷苍老而疲惫的叹息,像最后的告诫。
“宴辞,既然薇薇已经回来了,你也算得偿所愿。也该收收心,好好准备婚礼的事了。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。
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,喉结滚动了几下,最终,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。
走出楚家老宅时,正午的阳光正刺眼。
楚宴辞却感觉一阵冷意从心口处窜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让他浑身冰冷,连打开车门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有些抖。
接下来的日子,楚宴辞看似平常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状态有多浑浑噩噩。
江薇薇和他一起确认宾客名单,红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,声音却像是隔了一层水,模糊不清。
他的视线还落在名单上,注意力却早已走神。
她拉着他去试礼服,他看着镜中身穿白纱、笑容完美的江薇薇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相似却又与她不尽相同的脸。
吃饭时,他总是会下意识地看向餐桌对面的空位。
以前祝瑾桐总是坐在那里,安静地进食,偶尔会抬眼看看他需要什么。
开会时,他有时会不发一言就莫名停顿,等着有人像从前那样,默契又及时的递上他需要的资料或数据。
直到新任助理茫然无措地看向他,他才猛地回神。
那个能读懂他每一个细微停顿和眼神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他像是一个被骤然抽走了某种支撑物的人,平衡感尽失,处处感到别扭和失落。
“宴辞!你到底怎么了!”江薇薇终于忍不住爆发,将一沓婚礼策划案摔在他面前,“我已经问了三次,婚礼上用那个法国设计师的定制婚纱,你到底同不同意?!”
楚宴辞实在提不起精神,连看都没看,便说了句,“随你,你喜欢就好。”
这样的态度无疑让她更加生气,“又在敷衍我!为什么你总是这样?”
江薇薇气得眼圈发红,“你现在对我,除了这句话还有别的吗?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祝瑾桐?!她不过就是个打发时间排解相思之苦的替身!你清醒一点!”
替身两个字,精准地刺进楚宴辞心里最难堪的地方。
他脸色沉了沉,没再像之前那样哄她,而是起身走向书房,“公司还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
留下江薇薇一个人,委屈地看着他的背影,却始终没有等他回头来安慰自己。
12
这天,楚宴辞在公司处理一个棘手的跨国纠纷,忙到深夜才回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