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外公不理解而已。
林泽川对这个侄女,宠爱的很,无非就是平时工作忙陪伴少了一些,其他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。
要不然他也不会等到小姑娘大学毕业才谈恋爱结婚,就怕自己有了另一半,会嫌弃她。
为了不让她受委屈,自己甘愿晚婚晚育。
周砚京快速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,面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白老,小白是跟你姓的,对吗?”他不想继续这么沉重的话题。
“是,小蛮的母亲是我唯一的女儿,当年小蛮父母商量好的,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随母姓,第二个孩子才跟父亲姓。”外公缓缓解释。
“哦,那您为什么称呼小白为小蛮呢?”周砚京觉得这个称呼跟小姑娘的名字毫不沾边,不禁有几分好奇。
哈哈哈。
外公大笑起来,思绪被拉回白雪小的时候。
“这丫头,小的时候,调皮捣蛋,刁蛮任性。家里养的鸡鸭猫狗,哪个没被她欺负过?小蛮这小名,还是我亲自给起的。”
调皮捣蛋,刁蛮任性?
周砚京迅速想起自己第一天到市委大院任职那天,她在停车场的那番骇人言论。
接着后来,她在路边扇了那个年轻男人一巴掌。
还有昨晚,她又对着自己的电话破口大骂。
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小姑娘,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?
周砚京陪着外公喝了两盏茶的功夫,小姑娘已经手脚麻利的做好了午饭。
很简单的家常便饭——腊肉焖米饭。
板栗和香菇都是外公去年秋天去后山采药时顺手捡的,腊肉也是外公自己风干的,再配上刚刚刚从后院采摘的青笋,豌豆,胡萝卜,一锅香喷喷的焖米饭出锅了,小姑娘还凉拌了一盘青笋丝,脆嫩爽口,刚好能解腊肉的油腻,剩下的青笋叶子也没有浪费,烧了一碗蔬菜汤。
饭菜上桌的时候,周砚京有些发愣。
他有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简单的家常便饭了,一饭一菜一汤,简单的不能再简单。
白瓷碗摆在粗粝的木桌上,蒸腾的热气裹着腊肉的咸香、板栗的清甜和香菇的鲜醇,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。
周砚京垂眸看着碗里粒粒分明的米饭,腊肉的油光浸润了米粒,琥珀色的板栗仁嵌在其间,还有切成丁的青笋、豌豆和胡萝卜,色彩鲜亮得像一幅打翻了的春日调色盘。
他拿起筷子,试探着夹了一口焖饭送进嘴里。
牙齿咬破米粒的瞬间,油脂的丰腴与谷物的本味在舌尖炸开,板栗粉糯,香菇绵软,蔬菜的脆嫩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腊肉的厚重。
没有复杂的调味,只有盐与酱油勾勒出的本真滋味,却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。
“尝尝笋丝。” 小姑娘推了推凉拌青笋丝的盘子,指尖还沾着点未擦干的水珠,“用米醋和少许糖拌的,外公说解腻最管用。”
周砚京依言夹了一筷子,脆嫩的笋丝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,酸咸鲜甜的味道瞬间唤醒了味蕾,刚刚沾染的油腻感一扫而空。
他又喝了一口蔬菜汤,青笋叶子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盐味,温热地滑过喉咙,熨帖得让人鼻尖微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