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迎着日光与目光,缓缓展开帕子。
众人都看清了帕子上绣书仪二字,旁边还绣了桃花。
确实是裴书仪的帕子。
时下,男女间传递爱意的信物多用手帕。
因“丝”通“思”,赠送手帕寓意着千丝万缕的相思。
裴书仪愣了愣,她的帕子怎么会出现在书生手中?
女儿家的手帕算是私密物。
她不曾弄丢过手帕。
电光火石间,裴书仪想起,裴瑶曾向她讨要过一方手帕。
那时她觉得亲妹妹总不会害她。
现在想想,柳姨娘怎会赶巧路过此处,走了进来?
这对母女刻意算计她!
贺知生想伸手拿回手帕,却见谢临珩已经收进袖口了,惋惜道:
“忆昔当年,书仪初下冀州与我两情相悦,说此生非我不嫁。”
谢临珩忽然冷嗤一声。
裴书仪皱眉。
她去冀州是为了避祸,哪儿有心思谈情说爱?
贺知生以为胜券在握,眉梢一挑。
“你难道忘了我们曾花前月下,如今却忘恩负义,当真是薄情寡义的恶人……”
谢临珩忽起身,默默往后退了几步。
柳姨娘一怔,这是要给昔日旧情人让位??
裴夫人和裴老爷心急如焚,谢临珩这是不乐意听书仪解释?
这可如何是好!
贺知生看向裴书仪,怒骂:“无耻渣女!”
裴书仪气得心口窒闷,余光瞥见什么。
她随手捧起桌上的陶钵,将没人喝过的四神猪肚汤,尽数泼到他身上。
“你算什么苍蝇臭虫,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,不知所云的王八羔子!”
热汤顺着浸透他的衣衫,黏在身上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。
贺知生脸色登时变得铁青。
他冲着下人们道:“你们府上的这位三姑娘,说不过人便喜欢动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