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胸口闷得喘不上气。
可屋子里的一切,让她更是赤红了眼。
一个面容孱弱,衣着雪白的女子依靠在裴冽怀中。
裴冽小心喂她汤药。
而一旁,大夫正从襁褓中扯出孩子的手,一刀划破他的皮肤,鲜血汩汩涌出,淌进碗中。
贺兰鸢的心被什么攥住了。
“裴冽!”她不可置信,“那是你的孩子!你怎么忍心!”
“只是一碗血而已,”裴冽没看她,“孩子不会有事。”
一碗血?
孩子刚出生,能有多少血?
他怎么能说得这样轻飘飘?
她扑过去抢孩子。
他伸手拦住她,不重,却不容反抗。
她挣不开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碗血一点一点满起来,看着孩子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。
“裴冽!!”
她拼了命的撕咬他,打他。
可等那碗终于满了,他才松手。
她一把抱住孩子。
小小的身子,轻得不像话,就连呼吸,她都感受不到了。
“孩子......孩子不行了!救救他!”
她匆忙去拉大夫,余光却瞥见苏怜微眼中闪过阴狠和得意。
她心口一凛。
下意识抱紧孩子。
下一息。
“不好!”大夫惊呼,“夫人病情恶化!一碗血不够!”
她还没反应过来,孩子已经被裴冽夺走。
“大夫,继续。”他说。
贺兰鸢怀中还残留着孩子的温度。"
她的心狠狠一颤。
捂着痛得仿若被扯开的肚子,跌坐在他跟前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为什么?”
裴冽攥住她的手,很紧,紧得她都犯疼。
“娶你,初始只为取你生产时的紫河车救微微。”他说得极慢,“正妻之位亦是给微微留的......我不愿骗你。”
“阿鸢,无论是妻,还是妾,你都有我的宠爱,你生的孩子,我可以让他成为嫡子,你别计较其他。”
凝着他染血的眉眼,贺兰鸢笑了。
笑容惨然。
她缓慢挣开他的手。
从腰间抽出他给她的利刃,抵住他胸口。
她眼泪流不停,“你说过,若违约,便让我捅死你!”
“放肆!你敢!”裴母厉喝。
“贺兰鸢,你别忘了,你贺兰家是阿冽保下的!”老将军裴父警告。
“这女人是不是疯了?男人三妻四妾最正常不过,将军都自愿受刑,还获得她父亲同意了,她还纠缠不放。”
“是啊是啊!怪不得将军只愿一抬小轿将她娶进门,连大婚都不曾办!”
闲言碎语犹如利箭,将她的心刺得鲜血淋漓。
她握着利刃的手都在抖。
她想说不是的。
明明是他说只要她一个的。
是裴母嫌她只会骑马射箭,不温婉,裴冽怕裴母在大婚时为难她,才不办大婚的。
是裴父认为她粗鄙,逼裴冽送走她,裴冽百般留她,她才同意求上上签、入族谱的家规的。
她,从未有过错处。
是裴冽一直在骗她。
她抖得厉害。
裴冽突然握住她的手,带着那把刀,用力捅 进自己胸口。
她愣愣望着从他胸口溢出来的鲜血,彻底失了力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。
“阿鸢,别气了......”
裴冽张嘴,血顺着唇瓣滑落,砸进贺兰鸢的眼泪中。
他想笑,可实在伤得太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