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冽。”苏怜微软声,“别这样对鸢姐姐......她刚生了孩子,心里苦......是我不好,都怪我这副不争气的身子,咳咳......”
贺兰鸢猛地抬头,“你装什么好人!”
话落,苏怜微立刻捂着心口,往后一仰,好似晕了过去。
“微微!”裴冽扶住她,转头看贺兰鸢,眼底尽是陌生的怒气。
贺兰鸢心如死灰,“她还要什么?我的命吗?”
“够了!”裴冽拎起她,大步走到院门口,扔出去。
像扔什么污秽物。
贺兰鸢摔在地上,掌心破皮,满是血。
他冷漠的合上门。
里面传出他焦急的声音,“立刻把血熬成药,快!”
“若微微有半点不对,你们全都陪葬!”
贺兰鸢趴在地上,膝盖疼,手掌疼,肚子也疼。
可,心更疼。
六年呐。
她竟是没发现一点他另有所爱。
不过隔着一个院落。
她竟从未想过,这里住着的是谁?为何重重保护?
裴冽又为何每日都进这院落。
她蠢呐!
“公主!我扶您回院子。”
阿娜心疼的扶着她往回走。
才走几步,贺兰鸢便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阿娜,我好冷......”
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。
她像是被拘走了魂魄,双眼空洞的躺在床上。
破窗吹进来的风扬起白色床帐。
“阿娜,床帐怎么换了?”
阿娜别过头抹眼泪,“原先的帐子给小少爷做衣裳了。”"
他斥退众人,不让任何人伤她,“地上太凉,你,你先回房,别惊了胎气......”
裴冽话还未说完,便晕死过去。
将军府乱成一团,大夫一个接一个冲进卧房。
贺兰鸢看着手上的血,用力去擦,可怎样都擦不干净。
“夫人,回房吧,我替您把脉,您在流血。”
大夫劝她。
她却疯了一般捶打肚子。
她的孩子,不应该出生在满是算计的家中。
刹那间,几个婆子冲过来摁住她,将她往里面拖。
“放开我!别碰我!滚开啊!”
“别让她跑了!苏小姐还等着她的紫河车救命!将军寻了十多年,只有她一个血液合适的!”
贺兰鸢心如刀绞。
脑中浮现六年前,大漠被周边几个国家围剿的场景。
几个可汗死的只剩她父亲。
她做好了死的准备。
她杀到筋疲力尽,一根手指都动不了,等死时。
裴冽犹如天神般,带着一支小队,杀入敌军,把他们杀得屁滚尿流。
她以为,他是她救命的浮木。
可原来,一切都是他的算计。
难怪,他总在贺兰家歇脚。
难怪,他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难怪,婚后他乐忠于床事。
为了让她怀上孩子,他演得真好啊!
贺兰鸢被婆子毫无尊严、死死摁在地上,她绝望嘶吼:“啊!”
她充血的双眸惊住了婆子。
她们将她绑在床上,惊慌离开。
贺兰鸢凝着漆黑的屋檐,许久,吹响口哨。
雄鹰撞破窗户飞进来,落在她床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