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入王府第一年,顾渊北征时受了重伤,她曾在病榻前衣不解带地伺候了整整两个月。
喂药、擦身、换药,甚至接屎接尿,从无半句怨言。
那时候顾渊攥着她的手,眼眶泛红:
“云曦,等我好了,这辈子一定好好待你。”
如今,她仍是做着同样的事,只是对象换成了叶轻棉。
端茶递水,试温尝药,甚至晚间还要打来洗脚水,蹲下身替她褪去鞋袜。
叶轻棉倚在软榻上,面色歉疚:
“姐姐,真是委屈你了......都是因为我,才让你......”
“妹妹别这么说。”周云曦低着头,将她的脚轻轻放入水中,“王爷吩咐的事,我自当做好。”
叶轻棉望着她的发顶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旋即被担忧取代:
“姐姐,我听大夫说,后山悬崖上有味药,对我的旧伤有奇效。只是太过凶险,无人敢去......”
话音未落,房门被人推开。
顾渊大步走进来,听见这话,眉心立刻拧紧:
“什么药?我派人去采。”
“已经派人去过了,摔伤了好几个。”叶轻棉摇头,垂下眼帘,“算了,渊哥哥,我这伤本就是旧疾,好不了也没什么的。”
顾渊沉默片刻,忽然转头看向周云曦。
那目光她太熟悉了——每次需要有人去拼命时,他都会这样看她。
因为她“爱惨了他”,所以一定会去。
周云曦抬起眸,对上他的视线,语气平静:
“我去。”
顾渊一怔,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样痛快。
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道:
“......小心些。”
周云曦没应声,转身出了门。
后山的悬崖她去过。
那是三年前,顾渊中箭后急需一味草药,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爬上峭壁,替他采回来的。
那时他在崖下仰望着她,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。
等她下来,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,声音都在发抖:"
“小翠。”
周云曦抬眸看向她,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他给什么,我便收什么。他不给,我便不要。仅此而已。”
小翠愣住,眼泪簌簌往下掉。
三日后,顾渊又来了。
他站在院中,神色有些局促,踱了许久才推门进来。
“云曦,我有件事要与你商量。”
周云曦正在修剪瓶中的花枝,闻言放下剪刀,静静望向他。
顾渊避开她的视线,清了清嗓子:
“轻棉她......从小命苦,又替我挡过剑。这王妃之位,本就该是她的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
“我想着,先把她的名分定下来。你也知道,她没安全感,有个名分傍身,心里也能踏实些。”
周云曦没说话。
顾渊见她神色如常,胆子大了些,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:
“你放心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等过些日子,我还是会把王妃之位还给你的。你在我心里,永远是正妻。”
周云曦低头看向被他握着的手。
那只手还是凉的,像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冰。
“王爷打算怎么做?”
顾渊眼睛一亮,以为她答应了,连忙道:
“我已拟好了奏折,只说王妃自请降位,让贤于轻棉。到时候你只要在朝会上露个面,认下这事就行。”
周云曦抬起眸,静静望着他。
那目光太静,静得让顾渊心里发毛。
他正要再说些什么,周云曦已经抽回手,转过身去。
“妾身知道了。王爷请回吧。”
顾渊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多说,转身离去。
当晚,顾渊命人送来了一碗燕窝,说要给她补身子。
周云曦没想太多便喝下,等她意识到不妥时,为时已晚。
再次醒来,才发现自己被送进了一间狭小污秽的下人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