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嘶吼怒骂,试图抢回孩子。
可还是没用。
她大吼,“她是骗人的!她根本没有恶化!她不需要第二碗血啊!裴冽!我求你了,你信我!”
她仰起脸,满脸的泪,望着他。
他拧着眉,看着她。
“微微缠绵病榻多年,从无一句怨言,我不指望你变得和她一样善解人意,可你不该这样胡搅蛮缠,毫无凭证便诬陷于她。”
贺兰鸢眼泪挂在脸上,不断摇头。
他不信她。
明明在大漠时,他的后背只敢交给她。
她的眼泪好似要流干了。
裴冽将她推到苏怜微床边,“给微微道歉。”
贺兰鸢眼眶红的滴血,清凌凌盯着他,“我救了她的命,没让她感恩戴得给我磕头已是我宽容,她伤我儿子,凭什么,我还要给她道歉?”
她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。
和往常他说什么她都听的模样大相径庭。
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裴冽心头。
他眉头皱得更紧,“阿鸢你的脾气真的得改改了。”
“来人,摁着她给夫人磕头道歉。”
4
婆子的手摁在贺兰鸢肩上,往下压。
她的膝弯被人踹了一脚,疼从膝盖骨往上窜,可她一声不吭,连脊背都没弯一分。
裴冽迅速扯下孩子脖间的平安锁,直直射向她后心。
瞬间,贺兰鸢一直绷着气散了,整个人软下来。
婆子伺机踹倒她,用力摁下她的头。
砰的一声脆响。
她瞬间疼的眼前发白。
她是大漠的公主,她从未受过这般委屈。
她脸颊的软肉早被咬烂,鲜血溢出唇瓣。
她被婆子摁趴在地上,一字一字从齿缝往外挤:“我、没、错!”"
甚至,他自己的命,他也不顾了。
贺兰鸢定定看着他遍身染血的纱布。
灭顶的绝望将她淹没。
他就这样爱那个女人。
她口中一片血腥。
“我已请了最好的稳婆,你不会有事的阿鸢,只是生个孩子而已,等孩子一生下,我亲手把你和孩子的名字填上族谱。”
“乖一点,嗯?”
贺兰鸢唇瓣咬得发白,看见阿娜脖颈出血终是忍不住,手中利刃掉地。
“救活阿娜......”
她话还未说完,就被一群婆子押回房间。
一晚黑漆漆的药强灌进她口中。
好苦。
苦的她心口都疼。
肚子开始绞痛。
像有只手伸进她肚子里,攥住五脏六腑,拧,往死里拧。
她弓起身子,十指抠进褥子,指甲翻过去也不知道。
她好似被撕成两半。
恍惚间,她听见有人在说“不好”。
她想睁眼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
只看见帐顶那一小片暗红,是御赐的布匹,原本给她绣嫁衣的,可她没大婚,裴冽便给她做了床帐。
他们六年间,日复一日在这床帐下恩爱。
今日,她要死在床帐下了吗?
她昏昏沉沉疼了好久,终于听见一声啼哭。
刹那,她眼角溢出一滴泪,昏死过去。
她以为,她会死的。
可再睁眼,看见的是白色的床帐。
“孩子......”她本能想要看看那个不被所有人期待出生的孩子。
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