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娜顶着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看她,“公主,孩子......孩子被将军抱走了!说是紫河车不够,还要小公子的血!”
“阿娜没用,没挡住将军!”
贺兰鸢睁着眼睛,怔了好久,好似才明白她这话意思。
她从床上窜起,几步冲到门口。
腰腹忽的一紧。
阿娜死死抱住她,哽咽,“公主!可汗回信了!已经派人来接我们,只要三日,我们便可离开!”
“您在流血啊公主!”
3
贺兰鸢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头蔓延至四肢,烧得她骨头缝都疼。
她挣开阿娜,横中直撞冲到一个被暗卫围满的院子外。
讥讽漫上唇角。
裴冽真是爱惨了这女人。
从贺兰鸢进府至今,六年,她从未踏足过这个院子。
不是她不想去,是裴冽不让。
她有次只是为了捡风筝,运起轻功翻越红墙,就被暗卫的双刀贯穿琵琶骨。
狰狞的疤痕至今还在她身上。
那阵子,裴冽日夜不敢闭眼,守在她床边,不断说对不起,是他没叮嘱那些暗卫。
为了消除她身上的疤痕,他花了一年,各个国家奔波,补齐疤痕膏的药材,为她亲手制出。
那时,她满心沉浸在他的爱意和呵护中,全然没注意,那院子的特殊。
既裴冽让她别去,她就再没去过。
此刻,她才明白,他是怕她发现那女人,怕她伤害那女人!
她攥紧短刀,见血封喉,来一个杀一个。
杀光所有暗卫,她踉跄着踹开院门。
入目是绿茵茵地草坪和鲜花。
尽是她只在画册中见过的。
她曾在裴冽面前感慨,世间还有如此美的花。
他当时脸色一僵,眼中复杂。
是她蠢,没有读出他的愧疚。"
裴冽抚了抚她的发顶,“阿鸢,你变了,我很欢喜你这样。”
她的绝望和放弃,在他眼里却更受欢喜。
真可笑。
她睫羽轻颤,没再说话。
申时,宫宴。
贺兰鸢被裴冽摁着,坐在苏怜微旁边。
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。
裴冽让她给苏怜微夹菜,她就夹菜。
他让她为苏怜微整理衣冠,她也照做。
她这样乖巧,裴冽倒是有些不适。
视线几番落在她身上,连苏怜微喊他,他都没听见。
直到众人开始给皇后呈上贺礼。
苏怜微将礼物给贺兰鸢,“鸢姐姐,我有些腿软,你去献礼吧。”
贺兰鸢下意识想拒绝,裴冽已经牵着她的手起身。
“微微体弱,怕是累了,我们献完礼就回府。”
想到能尽早回去,贺兰鸢还是捧紧贺礼,跟着裴冽献上。
可太监打开礼盒的刹那,皇后脸色顿变。
太监扑通一声跪下,大喊:“娘娘赎罪!奴才亲手从将军夫人手中接过贺礼的啊!”
6
皇后冷呲,掀翻锦盒,“荒蛮之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又疯癫,竟敢诅咒本宫。”
“来人,拖下去,杖毙!”
一众侍卫冲过来。
贺兰鸢才看清,地上,滚出锦盒的人偶。
上面刻着生辰八字,还扎满了银针。
她瞳孔邹然紧缩,猛地看向苏怜微。
她看得分明,苏怜微眼中是恶狠狠地恨意。
她慌忙大喝:“皇后娘娘!将军府的中馈之权早已交由夫人,这贺礼,是夫人准备的,我才刚触碰!”
“两个都拖出去,打死!”"
她嘶吼怒骂,试图抢回孩子。
可还是没用。
她大吼,“她是骗人的!她根本没有恶化!她不需要第二碗血啊!裴冽!我求你了,你信我!”
她仰起脸,满脸的泪,望着他。
他拧着眉,看着她。
“微微缠绵病榻多年,从无一句怨言,我不指望你变得和她一样善解人意,可你不该这样胡搅蛮缠,毫无凭证便诬陷于她。”
贺兰鸢眼泪挂在脸上,不断摇头。
他不信她。
明明在大漠时,他的后背只敢交给她。
她的眼泪好似要流干了。
裴冽将她推到苏怜微床边,“给微微道歉。”
贺兰鸢眼眶红的滴血,清凌凌盯着他,“我救了她的命,没让她感恩戴得给我磕头已是我宽容,她伤我儿子,凭什么,我还要给她道歉?”
她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。
和往常他说什么她都听的模样大相径庭。
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裴冽心头。
他眉头皱得更紧,“阿鸢你的脾气真的得改改了。”
“来人,摁着她给夫人磕头道歉。”
4
婆子的手摁在贺兰鸢肩上,往下压。
她的膝弯被人踹了一脚,疼从膝盖骨往上窜,可她一声不吭,连脊背都没弯一分。
裴冽迅速扯下孩子脖间的平安锁,直直射向她后心。
瞬间,贺兰鸢一直绷着气散了,整个人软下来。
婆子伺机踹倒她,用力摁下她的头。
砰的一声脆响。
她瞬间疼的眼前发白。
她是大漠的公主,她从未受过这般委屈。
她脸颊的软肉早被咬烂,鲜血溢出唇瓣。
她被婆子摁趴在地上,一字一字从齿缝往外挤:“我、没、错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