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脸上满是不甘,突然嘶声大喊:
“为什么?我的毒明明解了!我找遍天下名医,都说我已经痊愈,怎么可能还有毒?!”
我低头看他。
然后,一脚踹在他胸口,我的脚重重的踩在他脸上。
“那是你对我们姐妹太不了解了!”
“能从鬼谷内乱里逃出来的,只有恶鬼!”
“清欢是一副菩萨心肠,可她手里握着的,不止是救人的灵药。还有让人死的毒药。”
萧烬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只是她心太软,从不忍心对别人出手。”
“可我此次回返,一看到你们,便知道,我那菩萨心肠的妹妹,出手了。”
“你们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,还要伺机杀了我,她怎么能忍?”
我笑了,笑里全是悲凉:
“她自然将更毒的药,下到了你们身上。”
萧烬脸上的青紫更深了一层,他张了张嘴,却只吐出黑血。
“即便我不来找你们复仇,你们也没有几天活头了。”
我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可你们偏偏用喜报将我骗来,还拿假妹妹哄我……”
我的声音突然拔高,厉如鬼啸:
“更恶劣的是,将我妹妹的尸骨,故意扔在我的必经之路上!”
我一脚踹在他脸上,他的脑袋狠狠撞在地上,肿胀青紫,大张着嘴,像一条垂死的鱼。
我随手丢进去一枚丹药。
“妹妹要让你死。”我看着他,目光冷得像冰,“可我觉得,死太便宜你了。”
我蹲下身,一字一句:
“你要好好活着。活着,才能将她受的罪,一点一点,尝个遍。”
苏婉宁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。
她瞎了一双眼,两只血窟窿对着我,却精准地朝我的方向爬来。
“沈厌骨……沈姑娘……,求求你放过我……”
“是他!都是萧烬逼我的!”
“他说事成之后立我为后,我才……我才鬼迷心窍……我什么都没做啊,那些折磨清欢的法子,都是他想的!他恨清欢不肯把心头血一次给够,非要一日一日地取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突然笑起来,疯疯癫癫的:"
夜枭盘旋而下,稳稳落在我的肩头。
我所过之处,人人吓得发抖,只能伏在地下。
没人敢抬头看我。
没人敢挡我的路。
只一心祈求我,不要看见他们。
……
三月后。
我带着妹妹的尸骨,回到了北境。
还有那张人皮。
我把它抱在怀里,轻得像一片枯叶,却重得像压了我三生的石头。
我将她的尸骨和人皮细细缝好,缝完最后一针,我收好针线。
她躺在那里,眉眼恬静,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,像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。
我从身上勾出几点金光。
我把这些金光,一点一点,透入她的神魂。
下辈子,让她投个好胎。
生在寻常人家,有爹娘疼爱,有兄弟姐妹相伴。
一生平安顺遂,无病无灾。
嫁一个疼她的人,生几个闹腾的孩子,吵吵闹闹过完这辈子。
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,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有孙儿绕膝,有儿女奉茶。
然后,在睡梦里,安安静静地走。
她这辈子太苦了。
下辈子,该享福了。
我把她抱起来,放进早已挖好的墓穴里。
她的脸对着天,对着远处的青山,对着我。
风从山谷里吹过来,带着青草的香。
我站起身,最后看了她的坟头一眼。
然后转身,走入暮色。
夜枭落在我肩头,轻轻叫了一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但我知道,从今往后的每一世,她都会活得很好。
而我,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一直一直,做她最亲爱的姐姐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