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宴没有替穆卿怜办丧事。
他将穆卿怜的尸体放在一具冰棺之中,就放在他的主榻之前。
他日日看她、夜夜看她。
哪怕尸体的腐臭味用麝香都已遮掩不住。
王府的人都说沈长宴疯了,渐渐地,整个京城也说沈长宴疯了!
他也置若罔闻,甚至连门都不出,只是守着穆卿怜。
直到这日,平康王府突然来了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。
他一身黑色蟒袍,步履匆忙,长驱直入,直接将房门推开。
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涌入鼻翼,他不由大手一挥,沉声道:
“点灯!”
漆黑的房间,瞬间明亮起来。
看到眼前情形,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。
“沈长宴!你这是疯了不成?”
“你可知晓上本弹劾你的奏折已经堆成了小山?要不是朕顶着压力,早就将你这个王妃埋进土里了!”
终于,沈长宴缓慢地抬起头,眼神恍惚地看向眼前这个男人——
当今圣上,也是他的抱胸,沈长铭。
他踉跄着想起身行李,双腿却狠狠一软,直接倒在地上。
连嗓音,都在发抖:
“皇兄,恕臣弟,无法再起身!”
沈长铭长叹一声,上前将他扶起:“不过一些虚礼而已。”
“为了一个女人,值得吗?”
这一刻,沈长宴突然想起了皇后。
那个毅然决然,从城墙之上跳下的嫣红身影。
再一看眼前这个万人之上的男人。
他似乎,并不为皇后的离去感到悲伤。
可为什么,他却这么难过?难过得,甚至想要随穆卿怜一起去死!
沈长宴痛苦地闭上双眼:“我不能没有卿怜。”
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,沈长铭叹了口气,将一封信递给沈长宴。
“这是皇后生前留下的。”"
穆卿怜仍不觉得有什么:“好。”
直到那日,沈长宴的里衣中,裹着一件肚兜,不小心掉在地上。
穆卿怜瞬间惨白了神色。
一阵长久的沉默后,沈长宴沉声开口:
“卿怜,这里,同你口中那个所谓的现代不一样。”
“你看周围那么多人,有谁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?”
“三妻四妾,才是常态。”
穆卿怜那时才终于意识到,沈长宴变了。
他知道她窝囊,好拿捏。
知道她走不了,也不敢走。
更知道她在这异世唯一能依仗的人只有他。
所以,才对她越发肆无忌惮。
眼下,沈长宴更是将一块桂花糕递到穆卿怜嘴边,勾唇懒懒一笑,嘲讽难掩。
“卿怜,你和皇后娘娘不一样。”
“她活得肆意洒脱,胆大心细,从不贪生怕死。放手一搏的结局或许是回家,或许是死。她敢赌,你敢吗?”
“乖,别想了。你怕是连站在城墙边上,腿都要发抖!哪有勇气自尽?”
穆卿怜盯着那块桂花糕,想起早在嫁给沈长宴时,她便提过自己花粉过敏。
爱吃桂花糕的人,是柳莺眉。
她叹了口气,还是窝囊地吃了那块桂花糕。
却没告诉沈长宴,刚刚她收到了系统提示。
闺蜜成功回家了。
这说明,自尽可行。
穆卿怜匆忙找了个借口离席。
浑身因桂花痒得不行,她一边挠一边喊出系统,窝囊道:
“有没有什么不痛的死法?”
系统沉默一瞬,无语表示:
我翻了一圈,倒是有一剂慢性毒药可以让你没有痛觉地死去,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但它需要时间,大概要连续服用七日,才死得成。
穆卿怜两眼发亮:“好,就它了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