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韶光伤得有点重,今晚身边离不开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让小林买了你喜欢的那条项链。”
“你还要气多久?”
“林瓷,适可而止。”
决定放手后,这些话再也伤不到她了。
没有回复,林瓷直接将微信拉黑,一刻都不想再和闻政纠缠,返回到司庭衍的朋友圈,映入眼帘便是“已婚”二字。
林瓷点了赞退出。
医院。
姜韶光刚睡下,闻政坐在客厅,等了一天没等到林瓷的回复,焦躁地刷着手机,又翻到白天司庭衍的朋友圈,不同的是这次有了林瓷的点赞。
他们什么时候互相有的微信?
他记得林瓷很讨厌司庭衍,现在点赞司庭衍不回他信息,显然是成心想气他。
呵。
幼稚。
闻政退回和林瓷的对话框编辑信息,“林瓷,别在我面前耍小女生脾气。”
发送。
下一秒,红色感叹号亮起。分手后的这一觉林瓷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过去九年,每一天醒来她都要思考如何讨好杨蕙雅,怎么让闻政多喜欢自己一点,这些难题占据了她的全部生活。
没有一天是完完全全留给自己的。
留学那几年,一年四季,无论酷暑寒冬亦或狂风暴雨林瓷都会准时赶到闻政所在的公寓,给他准备早餐,熨烫衣物,好借此和他一起上学。
那会儿年少,对感情懵懂青涩,不知道要怎么博得好感,便一味付出,企图用感动冒充爱。
好在。
及时醒悟了。
吃完三明治,好友辛棠的电话打来。
“林瓷!你消失了一整天,就算跟闻政领了证也用不着高兴到晕过去吧?”
她越说越激动,逐渐变得八卦,“对了,我告诉你个大八卦,闻政那个死对头司庭衍昨天也结婚了,你说巧不巧,竟然和你们同一个日子!”
司庭衍发了朋友圈。
算是广而告之,辛棠想不知道也难。
林瓷咬下一口三明治,柔软的吐司体夹着滑蛋与培根的肉香,她慢慢咀嚼吞咽,不疾不徐,“棠棠,我和闻政分手了。”"
周禹扫到林瓷手里的东西,脸一沉,“林瓷,就算你和闻政结了婚成了盛光的老板娘也要遵守规矩,上班时间去购物,让底下人看到像话吗?”
林瓷以前会为了闻政讨好所有人,哪怕感受到恶意也会回以笑容,但这个委屈,今后她不会再受着了。
“周总,现在是中午,午休时间,我怎么不知道盛光的规矩这么苛刻吗?”
电梯门打开,林瓷闲庭信步进去,周禹却站在门口没动,这样牙尖嘴利的林瓷,实在很陌生。
这是跟闻政结了婚,所以不装了?
“不进吗?”
林瓷今天回盛光,是准备退股离开的,而能够接手股份最合适的人就是周禹,按着电梯,她等着他进。
周禹进去,电梯门一关。
林瓷开门见山,“周总,我最近打算退股,我手上有百分之六的股份,你能收吗?”
…
…
股份转让的合同躺在周禹办公桌上,他反复翻阅了几遍,条款合理,林瓷是来真的。
这么大的事,怎么也得先和闻政通个气。
周禹拿着合同,慢步走到落地窗前,冬天昼短夜长,才六点天色便擦黑,日光被收进了夜晚的暗色之中。
盛光坐落在江海中心CBD地段,写字楼高耸林立,在晚景中亮如白昼,对面大厦LED广告不断变换,交相辉映。
打给闻政的电话还在等待接通,周禹眼睑一垂,视线里林瓷从楼里出来,走到一台惹眼的银灰色轿车旁。
男人拉开车门,绅士抬手,护着她上车,姿态很亲密。
关上门。
他转身绕去驾驶位,那张招摇的侧脸一下子变得明晰,这个人周禹再熟悉不过了——司庭衍,闻政乃至盛光的宿敌。
林瓷怎么会和他在一起?
车子驶离的同时电话接通。
一秒没等,周禹冷笑着催促,“闻政,马上回来,出事了!”“你不用开过来的,会被看到。”
车子起步,安全带勒在林瓷身前,使得呼吸不由紧了些。
车窗外霓虹与路灯缭绕,落进车里,照在司庭衍身上。
他单手握着方向盘,姿态闲散地靠在座椅里,纯黑色半高领毛衣贴身,显现出极致身材轮廓,风流又禁欲。
林瓷盯着胸肌那块不由自主吞了吞喉咙,忽然有点想摸一下。
“被看到怎么了?”
车停在晚高峰的车流中。
司庭衍踩住刹车,慢慢侧眸,眼尾上挑,“司太太,我必须提醒你,我们现在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,我不是你的婚外情。”"
“她不能和你领证。”
一只强有力的手按住了闻政的胳膊,令他暂时止住了强拽林瓷的力气,他回头,倏然对上司庭衍冷冽的面容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“司庭衍?我和我未婚妻的事,好像和你无关。”
“她不能和你领证。”
他又强调一遍,接着横跨一步,挡在林瓷面前与闻政四目相对,不紧不慢地丢下一颗平地惊雷,“因为她已经和我结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闻总,请你以后和我的妻子保持距离。”“她和你结婚?”
闻政迈步上前,昂起下巴,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,“司庭衍,你是不是失心疯了?还是想女人想疯了?”
“我想失心疯的闻总吧?”
比起闻政的失控茫然,司庭衍显得从容许多,“一大清早跑到这里来对我的新婚妻子连拉带拽,闻总不怕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?”
他们身高相仿,但容貌气势完全是截然不同的。
闻政贵气雅致,司庭衍寡情散漫,这些年作为敌对方没少被放在一起比较,但论样貌司庭衍是要略胜一筹。
尤其是站在一起时那股气势是要压闻政一头的。
司庭衍口中‘我的新婚妻子’几个字让闻政如遭五雷轰顶,尽管努力维持冷静,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。
在良久的目光对峙中,闻政忽地嗤笑,探头去看司庭衍身后的林瓷。
“林瓷,你就算想气我也用不着用这种法子吧?你们真当我是傻子,这么好骗?”
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闻政还是这么刚愎自用,林瓷叹了口气,想上去和闻政说清楚,司庭衍忽然伸出手挡住林瓷,另只手拿出手机打给英姐。
“您帮我把书房第二格抽屉里的结婚证拿下来。”
闻政瞳孔轻缩。
结婚证……
司庭衍那条朋友圈冷不丁浮现在脑海里,包括后来林瓷那条赞,难道……
不可能。
这种荒唐的事怎么可能呢,司庭衍是他的死对头,他们斗了这么多年,林瓷也陪着他斗了这么多年,她很讨厌司庭衍,没少骂他,经常为了让司庭衍吃瘪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。
就算林瓷想嫁,司庭衍也没理由娶一个整天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女人当妻子。
“林瓷,你胡闹够了没?!”闻政瞬时怒火中烧,不想在这里等什么该死的结婚证,伸臂越过司庭衍要去拉林瓷。
一定是假的。
只要现在和她去领证就什么事都没了。
对!现在就走!"
当场拿着茶水泼到了他脸上,弄得很难堪,现在找他是不合时宜的。
正想着,手指却冷不丁误触将电话打了出去。
还不到一秒,林瓷正要挂断,那边却掐着点似的接了起来,“你好,哪位?”
对面问了出来。
声线低沉,语速慢慢。
既然都打出去了,那问一句,想来也无伤大雅。
“是我,林瓷。”
司庭衍静默片刻,“找我有事?如果是喝你跟闻政的喜酒就不必了,我还没有看着竞争对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癖好。”
“不是。”
林瓷果断否决掉,在心头酝酿了几秒钟才道:“我是想问,司先生七个月前说的话现在还作数吗?”
“怎么,闻政死了?”
带点诅咒意味的话,可在林瓷听来十分讽刺,她爱闻政爱到没有自我,似乎真的只有他死了她才会另选他人。
“我们分手了,如果司先生的话还作数,我希望我们今天就可以领证结婚。”
电话里没有应答,无声又寂静。
林瓷大概知道了答案,心如止水地开口,“是我唐突了,抱歉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司庭衍反驳回来,这次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,“林瓷,我要你的位置。”司庭衍来得很快。
这个地方,林瓷给了闻政九年时间,九次机会,他一次都没有赶到,可司庭衍——一个见面不到三次的男人,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。
追根究底,闻政不是走不到,是从来不想来。
但从今往后,林瓷再也不会在这里苦等了。
车停下,司庭衍从驾驶位下来,撑开伞,黑色大衣下叠穿着裁剪考究的灰色西服,伞柄竖起,深邃的眉眼带着寒冬的凛冽,可眉头展开,又变得柔和。
林瓷知道,这个人是过分好看的。
他们第一次见面是环境优美的咖啡厅。
她为了闻政失手的竞标案去求他。
他端坐在对面,骨节分明的指尖一下下绕着咖啡杯口,姿态散漫,那张脸如同精雕玉琢出来的建模,无可挑剔,一落座便吸引了周遭的目光。
钢琴声萦绕中,他活像个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,可出口的话却是那样厉害。
他说:“林小姐,其实我很羡慕闻政,输了一桩生意又怎么样,钱是赚不完的,可他身边有一个甘愿为了他抛弃自尊骄傲,只为他能开心一点的你,你的价值,比千金重。”
“闻政有眼无珠,连身边最珍贵的东西都看不到,生意场上又怎么会嬴,我让了一次,那下一次,你还要替他来求我吗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