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儿脸色惨白,嘴唇红肿,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鹿,看也不敢再看江燎一眼,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瓦盆,随便捡几个红薯,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上地窖的土台阶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
江燎靠着土壁,胸膛起伏,看着女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窖口,抬手擦了擦嘴角,那里还残留着她甜美的气息。
他眼神幽暗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可潭底却燃烧着势在必得的火焰。
男人舔了舔嘴唇,低低地笑了一声:“跑?老子看你能跑到哪儿去……”
地窖里重归黑暗和寂静,只有他粗重的呼吸,和周围尚未消散的旖旎气息。
没等江燎再想法子找林穗儿,陈家院里出事了。
院子里死气沉沉,除了周氏尖利的叫骂,就只剩下女人低低的啜泣。
里屋土炕上,小草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,裹在打满补丁的旧棉被里,依旧止不住地哆嗦,小脸烧得通红。
林穗儿瘫坐在炕边的泥地上,头发散乱,脸上泪痕交错。
呆呆地看着小草,仿佛连魂儿都要跟着女儿随时飘走了。
堂屋里,周氏叉着腰,一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,颧骨耸起,嘴角耷拉着,唾沫星子随着她尖利的骂声四下飞溅:
“赔钱货!真是个十足的赔钱货!走个路都能往水缸里栽!眼睛长到裤裆里去了?啊?这下好了,半条命没了不说,还得拖累死全家!”
“丧门星!扫把星!林穗儿!你个没用的废物!连个小娃娃都看不住!让你去后院拌鸡食,一转身工夫她就掉缸里了?那水缸比她都高出一截,她自个儿能爬上去?定是你这当娘的偷奸耍滑,不知躲哪个旮旯偷懒去了!现在好了!淹个半死,还得全家跟着遭殃!”
周氏骂得唾沫横飞,三角眼里全是嫌恶和烦躁,仿佛炕上躺着的不是她的亲孙女,而是个讨债的恶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