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交头接耳,都是替许婧茵感到惋惜。
“这么年轻就……真是可惜了,当初要是不嫁进周家也不会连命都没了。”
“我听说她是被人绑架,为了逃命才不小心掉下悬崖的,好像绑匪还打电话给聿凛了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没能救出来。”
“她这五年婚姻也是悲哀,聿凛不喜欢她,她每次闹得那么难看都得不到聿凛一个眼神,还不如当初早点离婚呢。”
周聿凛麻木地听着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紧攥着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当初绑匪的电话……他还以为又是许婧茵闹脾气的把戏,怎么也没想到,竟然是真的。
直到看着许婧茵的墓碑,周聿凛还是不敢相信,那个总是喜欢跟在自己后面的女人,已经离自己而去了。
天空忽然下起细雨,周母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周聿凛却一动不动,喉间酸涩地发不出声音。
周母见状,没再催促,留他一个人在原地。
雨水打湿周聿凛,他望着许婧茵的黑白照片,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其实周聿凛并不讨厌许婧茵,只是因为许婧茵是家里安排他娶的,他便天然对她产生了排斥。
可他一直都记得许婧茵跟着自己时的模样,也记得她看他时眼睛里总是带着崇拜。
第一年时,许婧茵努力学习做周太太,他却觉得她心机重,拒她于千里。
第二年时,他遭遇车祸,车里的许婧茵第一时间扑到他面前护住他,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震了一震。
也是在那天,周聿凛开始对许婧茵改观,试着把她当做自己的妻子看待。
可好景不长,没多久,他就得知许婧茵父亲的去世很有可能跟自己父亲有关,而周家为了弥补,强行把许婧茵嫁给他。
周聿凛知道许婧茵一直很在意父亲的死因,于是他开始害怕了,怕如果许父的死真与周父有关,许婧茵会因此怨恨他。
他又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,疏离她冷落她,甚至每次她用尽各种荒唐的手段闹他时,他其实并不反感,因为她闹,代表她心里在乎他。
周聿凛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,他在这种煎熬里逐渐感到疲惫。
直到江梨再次出现,他选择用江梨来麻痹自己,可这一次,许婧茵却再也不闹了。
他慌过神,却镇定地安慰自己,许婧茵离不开他,她肯定是换了一种手段来发脾气。
结果到最后,他却等到她的死讯。
周聿凛有多后悔那天没把绑匪的电话当回事,如果他知道那是真的……
别说是十亿,就算是要他双手奉上全部家当,他也不会不管她。
周聿凛浑浑噩噩地回到老宅,周母正上完最后一炷香。
“你身边那个东西打算什么时候处理掉。”
周聿凛神情一凛:“这件事跟阿梨无关……”
周母嘲讽地冷笑一声:“周聿凛啊周聿凛,你可真是眼盲心瞎,到现在还看不出那是个什么货色,你不会以为她真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吧?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你的!”
周聿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震得微微一愣。
“婧茵一心一意对你,你却不把她当回事,那个女人给你戴绿帽,你却处处维护,你若不信,现在就可以去翠云路28号看看,她究竟是个什么货色!”
周母气得懒得跟他多说,把离婚证书甩在他脸上。
“婧茵死前就要跟你离婚,你以为她是在跟你闹?她早就不要你了!”
看着地上的离婚证,周聿凛仍呼吸骤然一窒,一股凉意窜上心头,令他痛得仿佛失去思考。
从他签字那一刻一直到现在,他都认为许婧茵根本舍不得跟他离婚。
可她居然是真的!
她凭什么!
一股愤怒瞬间涌上心头,可下一刻,周聿凛突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角一滴泪不经意滑落。
人都已经没了,离不离婚,又有什么要紧。
"
“许婧茵!别躲了!我知道你在这里,你不就是因为江梨争风吃醋吗?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。”
“再不出来就没意思了,别惹我生气。”
他推开最后一扇门时,工作人员终于过来强硬制止。
“周先生,我们理解你的心情,但这不是你大闹这里的理由,请你冷静!”
周聿凛不耐烦地推开他,拿出手机给许婧茵发信息。
“许婧茵,适可而止!别以为你伙同警察来骗我我就会容忍,别跟我玩这套!”
“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,有什么事出来当面跟我说清楚!我没时间陪你玩!”
信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
周聿凛几乎能想象到许婧茵躲在暗处偷笑,她不就是想让他去哄她向她低头吗?
根本不可能!
回到别墅,周聿凛看到江梨在厨房的身影,一瞬间萌生一股那是许婧茵的错觉。
以前许婧茵最喜欢在厨房捣鼓,做各种各样的饭菜,只为讨好他。
“聿凛,你回来了?我在给你煲汤,啊……”江梨的手不小心被烫到,眼眶瞬间湿了。
周聿凛皱了皱眉朝她走去:“这些事不需要你做,你才刚刚流产,应该好好休息。”
江梨委屈地吸了吸鼻子:“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而已。”
周聿凛看着她的样子,无奈地把她哄回房间。
接下来的日子,周聿凛每天都在等许婧茵的回电,可不仅没有一个电话,连条短信都没有,她这个人好像突然之间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了。
他不信许婧茵能那么沉得住气。
于是周聿凛带着江梨进出各种公开场合高调亮相,他和江梨的八卦新闻在网上传了一拨又一拨,甚至有很多人暗中都在揣测周聿凛和许婧茵的婚姻已经到了尽头。
连江梨都以为周聿凛打算向自己求婚,毕竟周聿凛签了离婚协议,算算日子,早过了离婚冷静期。
可江梨等了好几天都不见周聿凛有任何动静,她有些坐不住了,决定主动出击。
江梨买了一对对戒,把家里布置成喜欢的样子,等着周聿凛的到来。
周聿凛却全然没把这些看在眼里,这几天总是莫名的烦躁。
好友的话犹在耳边。
“凛哥,你跟江梨玩真的啊?嫂子最近也过于安静了,我还等着看她来闹你呢,江梨孩子没了,她应该高兴才对啊,怎么还跟你闹脾气?”
周聿凛也想,是啊,江梨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,许婧茵到底还在闹什么?
他忽然想起江梨出事那天是在墓地。
许婧茵为什么也会突然去墓地?
“聿凛,我有礼物要送给你。”江梨抓着周聿凛的手,软软的身体靠近他怀里,却令他冷不丁地想要推开。"
第一章
结婚纪念日当天,许婧茵没等到丈夫周聿凛,却等到周家太子爷又换了女人这个大新闻。
与此同时,周聿凛为博红颜一笑,极限赛车翻车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窜上全网热搜第一。
许婧茵面无表情地把早已冷却的饭菜一样一样丢进垃圾桶,然后才驱车赶往医院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去砸场子的。
结婚五年,每次周聿凛有了新的女人,许婧茵就会歇斯底里地发疯。
她烧过房子,砸过饭桌,甚至在他和女人开房时报警举报他嫖娼。
所有能让他颜面扫地的事情许婧茵都做了,可还是留不住他。
人人都说她这个周太太是个疯子,闹得最严重那次,周聿凛直接把她关进精神病院整整一个月。
而这次,许婧茵不哭不闹,安静地替周聿凛善后。
等办完住院手续,许婧茵来到病房,听见周聿凛那几个兄弟正好奇地七嘴八舌。
“凛哥,嫂子怎么转性了?这要是换以前,她不得把你病房给砸了?”
“上次那女的,衣服还没穿好呢,就被她拉去游街示众,还有上上次,她直接打电话叫狗仔来拍你们床事,每次都得闹得人尽皆知。”
“难不成她受什么刺激了?还是憋了个更大的等着凛哥?”
这些闲言碎语,五年里许婧茵早就听腻了。
她无动于衷地推门进去,里面顿时鸦雀无声,一行人纷纷找借口逃跑,生怕被即将到来的战火波及。
可许婧茵只是安静地交代他医嘱,平静地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周聿凛看着她,声音慵懒:“阿梨怕黑,待会儿你送她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周聿凛有些意外,以前她眼里容不下任何一个女人,但凡他和哪个女人走得近一些,都要闹得鸡犬不宁。
“许婧茵,你要是觉得委屈,我们可以离婚。”
这五年,周聿凛提过98次离婚,每提一次离婚,许婧茵就发一次疯,然而今晚第99次的时候,许婧茵终于答应了。
“好,明天我会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送过来。”
周聿凛心口猛地一凛,皱眉扣住她手腕:“你到底又想闹哪出?”
他所认识的许婧茵不是这样的,她应该对他破口大骂,甚至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平静得接受离婚。"
许婧茵甩掉他的手,轻轻笑了:“如你所愿,周聿凛,我还你自由。”
周聿凛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,他还想问清楚,江梨红着眼圈进来了,哭着扑进他怀里。
“你怎么这么傻?要是真为了我出事怎么办?下次不要再为我冒险了。”
周聿凛下意识看向许婧茵,许婧茵却头也没回地走了。
小时候许婧茵总喜欢跟在周聿凛身后,大家都调侃她是周聿凛的小尾巴。
周聿凛对她很好,她被人欺负时他总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。
她夜里怕打雷,他会捂住她的耳朵温柔哄她。
甚至每次他出差回来,总会搜罗很多奇珍异宝给她玩。
那时许婧茵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周聿凛。
后来这个愿望终于得以实现,周聿凛却突然换了一副面孔。
他不再对许婧茵嘘寒问暖,总是冷漠地拒绝她所有的好意。
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花边新闻越来越多。
直到他醉酒与她吵架,许婧茵才得知原来他当年娶她只为利益,从无真心。
从那天起,许婧茵开始变得歇斯底里,用尽各种极端的方法赶走他身边的女人。
可没了这个,永远都有下一个。
整整五年,许婧茵终于累了。
她不想再让自己活得像个笑话。
天快亮时,许婧茵才等来江梨,她看到江梨雪白颈间的红痕,头发乱糟糟地遮住绯红的脸颊。
“许婧茵,你输了。”江梨得意地勾起唇角,“他为了我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”
许婧茵想起一个月前,当她发现跟周聿凛在车里的人是江梨时,才想起江梨就是一年前曾被她想方设法赶走的女人。
未曾想一年后,周聿凛心里居然还有她。
江梨跟她打赌:“周聿凛曾因为赛车受过伤,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碰过车,如果他为了我重拾赛车,你就必须放弃他。”
结果是,许婧茵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。
第二天许婧茵就找律师拟好离婚协议,同时接到公安局前上司的电话。
“许婧茵,你重启你父亲警号的申请上面已经一致通过,你确定要接受这次的卧底任务吗?一旦执行任务,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许婧茵这个人,而且任务极为凶险,你一定要做好全面考量。”
许婧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:“我确定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