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答应你,再也不把孩子送走了,你醒过来好不好……”
顾裴司哭得双眼红肿。
除了酗酒,就是握着我的手同榻而眠。
他的头风已经很多年没有发作了,在我死后,竟又开始复发。
每到夜晚,就会痛得生不如死。
某个深夜,一道人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内殿。
“陛下,您让属下查的事已经查到了。”
暗卫单膝跪地,手里举着厚厚一沓信纸。
自从太医说我的身子亏空的厉害时,顾裴司就已经起疑,回来就派暗卫去暗中调查。
“楚妃娘娘在冷宫的这两年,的确过得不好。”
暗卫低头,把我在冷宫过的那些日子,一一陈述出来。
他每说一句。
顾裴司的眼眶就红一寸。
说到最后,他攥紧的手硬生生掐出了一地的血。
暗卫顿了顿,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属下还查到,四殿下夭折之事,也颇有蹊跷。”
“属下暗中问了那夜的太医,太医说小殿下被抱进内殿医治时,便已经满脸青紫,早已没了气息,显然是被人捂住口鼻硬生生憋死的。”
“而抱过小殿下的只有皇后娘娘。”
啪——
桌案的花樽被用力地砸到了地上。
顾裴司呼吸急促,眼睛红得似要滴血。
就在他恨不得要杀人时,暗卫再次开口:
“还有皇后娘娘当年小产之事,属下审讯相关人等时,也一并撬出了些不为人知的真相。”
“太医院曾经侍奉皇后娘娘的老太医说,娘娘当年其实并未怀孕,假意小产不过也是为了陷害楚妃娘娘。”
“还有楚家……”
“够了!”
顾裴司再也忍不住站起身。
他脚步不稳地怒喝一声。"
沈兰漪越想越来气。
索性一把甩开彦儿的手,将这股怨气撒到了孩子身上。
“呵,方才不是你把匕首踢过去给她的吗?怎么,这会人死了倒是记起来她是你亲娘了?”
“楚眠那个贱人早就该死了,敢跟本宫抢,就这样死了都算是便宜她。”
顾裴司不在,沈兰漪便也褪去了往日的温良贤淑。
彦儿被她狰狞的面目吓得愣在原地。
他怔怔地看着沈兰漪。
这和他印象中那个疼爱他的兰娘娘完全不同。
方才血腥的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他好难受,好想哭。
下意识便朝沈兰漪伸出手:“兰娘娘,彦儿难受,抱抱彦儿好不好?”
沈兰漪低头看了眼他跟我相似的眉眼,烦躁地打落他的手。
“本宫为了那个贱人一整夜没睡,哪有心情哄你。”
“来人,把他们都带下去!”
说完,她就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寝殿。
彦儿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嬷嬷们抱着他们回去休息的路上,没忍住窃窃私语起来:
“这楚妃娘娘真是太惨了,当年她生大皇子的时候我就在殿内伺候,娘娘身体纤弱,又是头胎,那可是足足生了三天三夜啊,好几次差点血崩。”
“可不是,孩子刚生下来就要跟自己骨肉分离,哪个母亲受得了?听说她后来还亲自去了佛寺,跪了几千台阶求来平安符给大皇子呢。”
“哎,你们可能不知道,当年大皇子病入膏肓那次,陛下恰好不在宫中,皇后娘娘懒得管,还是楚妃娘娘冒着雨跑去宫外请来张老神医,才把大皇子救回来的。”……
彦儿趴在嬷嬷肩上。
黑黢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。
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,只知道自己很难受。
就连眼泪流了满脸也没有察觉。
我死后,顾裴司像是疯了。
他把我的尸首抱到了自己的寝殿,日夜守着同我说话。
“眠儿,你别睡了好不好?”
“我真的好想你……只要你醒过来,你想生几个孩子我都依你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