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柔守在床榻前,泪眼婆娑。
赵嬷嬷跪在地下不断磕头。
萧老夫人:“决山,你不要怪她,是我让她务必用什么方法都要拦住你。”
萧决山的意识这才慢慢恢复。
清然,清然还在等他。
他猛地清醒,立刻就要下床。
林清柔无措地看着萧老夫人。
萧老夫人面沉似水:“事情我都从林相那里知道了。别白费功夫了,她已经走了。”
萧决山的大脑好像抹上了一层糨糊,一切都像隔了层纱那样模模糊糊。
又或者,他潜意识里不想去理解。
“走了,走了是什么意思?”
“给皇家抹了这么大的黑,太子能留她一条全尸,已经是仁至义尽,现在她的尸体正在乱葬岗里,说不定已经被野狗给分食了。”
一边说着,萧老夫人冷冷地瞥了林清柔一眼。
林清柔难堪地低下了头,一言不发。
萧决山眼前阵阵发黑,头顶嗡的一声巨钟轰鸣。
还是晚了一步吗?
“我不信,我不信她就这么死了。”
“我要去救她,我要去接她回府!”
“她刚小产,身子虚弱得很,找最好的大夫给她调养身体!”
林清柔仍旧低着头,手指却不甘地攥紧。
萧老夫人诧异地看着萧决山。
决山平日里待林清然如此冷漠,她还以为,两人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。
可事已成定局。
萧老夫人摇头,语气坚决。
“如果你还想我这把老骨头多活几日,此事莫要再提。她不是你的妻子,而是前太子妃!”
“你身上不只有你一条人命,还有我们府上几百条人名,你今天在太子面前拔刀已经是大不敬,我今天绝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!”
萧决山身体都因为悲痛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错了。
从一开始就错了。"
他不该答应换人的。
萧决山和萧老夫人在那里无声地对峙着。
作出决定的时候,萧决山原本挺括的肩膀一下垮了下来,声音嘶哑像是在铁砂上磨过。
“至少,让我去给她收个尸,让她回到我们萧家的祖坟里。”
“平日里这么爱干净的人,我不能,我不能让她就这么待在那里。”
萧老夫人一摆手。
赵嬷嬷就拿出了那张休书,摆在萧决山前。
萧老夫人沉声道。
“这休书是我在你归家之前,代为立下的,她当时也同意了。”
“她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,自然也进不了我家的祖坟!”
萧决山看着那张休书的林清然的血手印,突然剧咳不止。
到后面,竟咳出一口鲜血,将那张休书染得通红。
萧决山刚过弱冠之年,身上却受过大大小小几乎数不尽的伤。
最严重的时候,他被敌军用箭矢穿透右胸。
将箭矢拔出之后不过半月,便又生龙活虎。
谁也没想到,萧决山这次昏迷了整整一个月,在昏迷时还不停地喊着林清然的名字。
再睁眼时,已是形销骨立,少年白头。
转醒之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乱葬岗,疯了一样地去寻找林清然的尸体。
整整三天三夜,都一无所获。
太子多次派人来警告,甚至皇上亲自召见萧老人夫人施压,萧决山才不得以将搜寻转到暗中进行。
在林清然的尸身找到之前,萧决山就把自己锁在林清然之前的厢房里,谁也不见。
萧决山坐在椅子上,沉沉地看着桌案的方向。
那里应有一道娴静的身影,在那里垂眸看书。
有时候,萧决山觉得她爱他至深,不然,怎么会一次次地追到他到营中。
有时候,萧决山觉得她又好像对他没什么耐心。
在她看书的时候喊她名字,她会抿嘴蹙眉,但仍旧会好脾气地放下书,用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看着自己。
“何事唤我?”
萧决山以为他会对林清柔念念不忘。
但事实上,自从她和林清然成婚一年后,他就很少再回想起林清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