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证过程不合法,不能作为证据。”
法官敲了敲木槌,宣布暂时休庭十五分钟。
林珉芝穿过旁听席,走下殷少禹面前:
“为什么要替他们辩护?你这么缺钱吗?”
殷少禹把卷宗合上,沉默了几秒,还是开口了:
“廖刚欠了他们老大八十万,利滚利到了一百二十万。”
“这场官司我打赢,债就一笔勾销,他们不会再纠缠浅浅。”
林珉芝的耳边嗡了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殷少禹下意识伸手扶她胳膊:“你怎么了?”
林珉芝甩开他的手,说话声越来越大:
“三个人抢了四百多万!那家店的夫妻俩,辛苦了二十多年,家里还有两个小孩还在读国中!”
“老板被枪指着脑袋十五分钟,到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!”
她上前一步,死死揪住他的律师袍领口:
“殷少禹,你的职业道德呢?你对得起这身衣服吗!”
殷少禹没推开她,声音带着无奈:
“等官司打完,我把浅浅安顿好,就没人打扰我们的婚礼,不好吗?”
“我在乎的不是这个!”
阿邦和几个同事冲过来,把两人拉开。
阿邦抱住林珉芝往后拖:“珉芝你冷静点!”
殷少禹站在原地,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领口,对旁边的法警说:
“麻烦通知法官,辩方申请让林督察回避,她在场会影响法庭秩序。”
法警为难地看向林珉芝。
林珉芝推开阿邦的手,忍着怒气,表示理解地朝法警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路过殷少禹时,她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:
“你回医院好好休息。”
她没理他,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,等二次庭审结束。
两个小时后,门开了,几个同事走出来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阿邦掏出烟,又想起法院不能抽,塞回去:
“判了三年四个月,本来至少七年。”"
她想再打一次,手指动了动,没抬起来。
眼前越来越模糊。
她闭上眼,沉入一片黑暗。
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,再次醒来是在医院。
林珉芝动了一下,小腹传来剧痛。
旁边的同事按住她,关切道:
“别乱动,缝了十几针,医生说失血过多,要住院观察两天。”
同事给她喂了热水,嘱咐护士多照看,才回局里工作。
下午护士扶着林珉芝去复查。
林珉芝刚在候诊区找到位置坐下,余光扫到进来的殷少禹和廖浅浅。
殷少禹去排队挂号。
廖浅浅抬头正好看见林珉芝,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位置:
“林小姐,你……好点了吗?我昨天看见你给少禹打的电话。”
“那时候少禹在陪我去买老街的海苔饼,我看他忙,就顺手挂了。”
林珉芝攥紧手里的病历本,指节发白。
廖浅浅继续说,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:
“早上我看到你同事给他发消息,说你住院了,才知道你出事了。你不会怪我吧?”
林珉芝没回答。
她想起去年一个的深夜,她为蹲守一个毒贩,在旺角天台吹了四个小时冷风。
凌晨两点,殷少禹发来消息:收工没?她回:还在蹲。
半小时后收工,她下楼,看见提着热豆浆和鸡蛋仔的殷少禹。
殷少禹塑料袋塞进她手里,皱眉看她:
“林Sir,你们重案组没有经费给你买件厚外套?”
她低头喝豆浆,烫的,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她没告诉他,厚外套她有,只是忘了穿,这几年一个人办案,从没人提醒她。
林珉芝以为这很正常的,直到那晚,她才体会到有人等是什么感觉。
原来有些事,也不是非得一个人扛下去。
可现在想来,殷少禹那份温暖也不知有几分真。
林珉芝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绪,为过去耗费情绪,不值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