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。
顾裴司大概是忘了,七年前那场叛乱,是爹和兄长不顾生死地冲进敌营拼死把他救出来。
也是楚家,力排众议扶持他坐上的皇位。
见我笑得满脸讽刺。
顾裴司皱了皱眉。
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一道人影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:
“贱人,都是你害的!”
披头散发的娘亲拿着匕首朝沈兰漪狠狠刺去。
不料刚靠近,就被攥住手反捅了好几刀。
“娘!!!”
我目眦欲裂地看着娘死不瞑目地倒下。
沈兰漪扔掉手里滴血的匕首,面无血色地躲进顾裴司怀里:
“陛下,臣妾不是故意的,臣妾是不是杀人了呜呜呜——”
顾裴司嫌恶的扫了一眼地上娘亲的尸首:
“兰儿莫怕,这贱妇想害你在先,就算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。”
我连滚带爬地爬过去。
因太过悲痛,抱着娘的身体连吐了好几口血。
顾裴司看着满地的血,眉头狠狠拧了拧。
像是做出天大的让步一般:
“楚眠,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,乖乖听话,再给兰儿生一个皇子,楚家的事朕可以答应不株连你。”
听到这话,一旁的彦儿没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。
“父皇,这女人不过是又在装可怜罢了。”
说着,他一脚把脚边染血的匕首踹过来:
“喂,你要是真的这么伤心,干脆陪这老太婆一起去死好了!”
见我不为所动,他瞬间摆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。
“父皇,儿臣就说她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溅了他一脸。
我已经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,毫不犹豫地抹了脖子。"
被打入冷宫的第二年,我又一次怀了孕。
怀胎八月时,从小被抱给皇后抚养的六岁儿子偷溜进殿内,满脸纯真地摸着我高高隆起的肚子:
“他们都说你才是彦儿的亲娘,是真的吗?”
我含泪点点头,刚想伸手摸摸他。
没想到下一瞬,他就哭着把我推开:“父皇说,你生下弟弟之后就把你接出来。”
“可我只想要兰娘娘当我们的亲娘,你生完弟弟可以去死吗?”
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。
我胎气大动。
难产了两天两夜后,顾裴司失态地冲进殿内。
他红着眼死死握着我的手:
“楚眠,朕答应你,只要你给兰儿平安生下这第四个孩子,以前的事朕都可以不再追究,往后你的孩子你可以自己养育。”
他的声音和孩子落地的哭声混在一起。
我没有力气回答,脑中只不停地回荡着系统久违的提示音:
恭喜宿主,完成生育四个孩子任务,只要身死即可脱离世界
顾裴司不知道,我们没有往后了。
这一次,我真的要回家了。
......
孩子刚生下,就要被抱去给沈兰漪。
我连一眼都没看过,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见我这个样子,顾裴司皱了皱眉。
沉吟了半晌后,他罕见地开口问:
“这孩子长得像你,你要不要看看?”
我始终闭着眼。
短短几个字,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。
“不必了,陛下决断便好。”
殿内气氛凝滞了一瞬。
顾裴司错愕地转过头:“你唤朕什么?”
以前在王府,在沈兰漪出现前,我和顾裴司之间,总是以夫妻相称。"
彦儿缓缓睁开眼,难受的呢喃了几声。
他的视线定在上空的我,竟缓缓朝我伸出手:
“娘亲……彦儿错了……别不要彦儿……”
顾裴司狠狠一僵。
顺着彦儿的视线朝我的方向猛地看来。
空空如也。
他自嘲的低下头,嗤笑了一声:“我真是疯了……”
彦儿已经烧迷糊了,不停的对着我的方向呢喃。
“娘亲……你抱抱彦儿好不好?”
“彦儿好难受……”
我不为所动的看着他。
换作以前,若是看到他烧的浑身赤红,我怕是早已心疼的心碎。
但现在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甚至移开眼,不想再看。
宿主,这个世界马上清算完毕
收到系统的提示,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。
听到彦儿的呢喃。
顾裴司伸手握住他乱挥的小手,哽咽道:
“彦儿别怕,父皇在这。”
谁知彦儿听到,竟直接哇哇大哭,更剧烈的反抗起来。
“不要父皇,父皇害死了娘亲,还杀了兰娘娘,彦儿讨厌父皇——”
此话一出,众人瞬间仓皇下跪。
唯独顾裴司呆楞的看着彦儿。
他缓缓松开握着彦儿的手,僵硬的转过身。
那一刻他鬓角的白发像是更白了一层,刚迈开一步,便猛地喷出一大口血,身体也如风中残烛一般软软倒下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顾裴司瘫倒在地。"
顾裴司暴怒地瞪着我,眼里盛着滔天的怒火。
“楚眠!朕本以为你在冷宫呆了两年,能收收这恶毒的性子,没想到竟变本加厉,连自己刚生下的孩子都能下这种毒手,真是蛇蝎毒妇!”
我的小腹狠狠撞上了坚硬的石块。
堪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。
看着沈兰漪抱着孩子进了内殿。
我来不及为自己辩解,爬着就想过去阻止她。
“不是我,我没有推她,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,不能把孩子给她,她会害死孩子的!”
谁知顾裴司听到后。
眼里的怒火瞬间暴涨:“够了!你这毒妇到现在还想着攀咬兰儿!朕真是瞎了眼才相信你会有所改变!”
“等朕出来再跟你好好算账!”
他让人把我摁倒在地跪好,拂袖跟进了殿内。
我强忍着伤口的剧痛。
想要过去看一眼孩子,没想到刚挣扎了一下,额头就传来一阵刺痛。
“坏女人!都是你害了兰娘娘和弟弟,打死你!打死你!”
几个稚童站在不远处,满眼怨恨地瞪着我。
看着那几张同我相似的脸。
我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,这就是我一次次经历鬼门关拼死生下的孩子们。
六岁的大儿子彦儿愤愤地朝我扔了几个石头后,仍觉得气不过,取下脖子上的玉坠一并砸了过来。
鲜血顺着额角淌了一地。
我怔怔地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玉坠。
这枚玉坠是我当年生下他后,亲自去佛寺跪了几千台台阶求的平安符。
顾裴司不让我见他。
我只求他此生能平安顺遂,哪怕不认我这个亲娘。
可我没想到,他竟恨我入骨,巴不得我去死。
看着几个孩子脸上明晃晃的恨意。
我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。
“好,我去死。”
奋力挣脱开身上的束缚,跌跌撞撞地朝着不远处的荷花池冲了过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