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一顿,对方犹豫开口:“您那天被送来医院时浑身是血,傅总吓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连忙把医院的大拿主任全都摇了过来。您昏迷不醒的时候,他一直在这里守着,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,还是一个小时前才匆忙离开的......”
庄云舒有片刻恍惚,可看到朋友圈里的几张照片,又将翻涌的情绪彻底压了回去。
刚好一个小时前,陈青眉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健身时居然扭到脚了,真倒霉!
所以,傅启聿才会匆忙离开。
庄云舒自嘲一笑:“真的,你们拿走吧。”
病房里的东西,很快被挑得一干二净。
庄云舒乐得一身轻松,办完了出院手续,在医院外等车。
可她刚挥手拦下出租,脑后便被狠狠一击。
身后,男人狞笑:“这次能捞笔大的了!”
5
庄云舒半昏半醒间,被塞进了麻袋,拖上了面包车。
车看了不知道多久,庄云舒意识快要消散时,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,立刻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:
“傅启聿,我在这里......”
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,声音如同蚊蝇。
所幸,傅启聿没有放弃她。
他眼神阴鸷,咬牙切齿:“你们要多少钱?”
“庄家大小姐,傅氏少夫人,怎么说,也得值两个亿吧?”
傅启聿深吸一口气,脸色难看:“现金流不够。我需要一些时间。你先放人。”
“傅总,我们看上去很像傻子吗?”绑匪们哄堂大笑,“一手交钱、一手交货。”
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,傅启聿冷冷道:“那我留下,先放她走。”
庄云舒浑身一顿,连呼吸都仿佛凝住。
是因为愧疚吗?所以他以命换命......
还是因为,仍有那么一点喜欢?
可是男人,真的可以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吗?
庄云舒心中顿时涌上一抹说不清的滋味。
没等她捋清,陈青眉的怒喝声便将庄云舒的思绪拉回。
“不行,我不同意!”
陈青眉把傅启聿护在身后,脸色十分难看:“傅总,你怎么能用自身安危去换庄小姐的安全?”"
一旁,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,将陈青眉稳稳扶住。
“够了!”傅启聿低斥,“庄云舒,青眉是我的下属,不是你的。别把你那大小姐的做派用到她头上,得理不饶人。”
“她只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,说白了还是你平时太疏于锻炼,身娇体弱,才会随便一踢就变成脑震荡。”
庄云舒用力攥紧床角,用力到指尖泛起白意。
她不明白,受伤的人明明是她,怎么反倒责怪起她身娇体弱?
无非是因为傅启聿现在眼里心里,全都装满了陈青眉。
她若是对的,那便得理不饶人。她要是错了,傅启聿也想着法找人替她背锅。
至于她庄云舒,根本不重要。
庄云舒突然没了继续计较的力气,她闭上双眼,正要赶客。
陈青眉却主动请缨:“庄小姐的身体的确该锻炼一下了,要是不介意,我可以牺牲一些业余时间帮您提升自己,也算是赔罪了。”
庄云舒立刻拒绝:“我不需要。”
傅启聿双眼闪烁,却毫不犹豫地同意:“好,就从明天......不,从今晚开始。”
“下班后,你直接去我车上等我,一起回家。”
庄云舒拒绝的话瞬间哽在嗓子眼,如同水泥封喉般,吐不出,也咽不下。
看着两人纠缠的视线,她突然恍然,这哪里是赔罪。
分明是上班时间不够,傅启聿想在下班以后,也看到陈青眉。
而她这个妻子,不过是个借口而已。
出院当天晚上,陈青眉就为庄云舒制定了一个系统的健身规划。
为了方便,傅启聿甚至吩咐佣人将女儿的卧室收拾出来,说若是太晚,陈青眉就直接住下。
庄云舒经过时,佣人吓得噤若寒蝉。
傅启聿先发制人:“这间房向阳,她有哮喘,需要多晒太阳。”
庄云舒只是平淡地收回视线,走向主卧:“嗯。”
佣人不由露出诧异的目光,庄云舒居然没生气?
她占有欲极强,别说是用女儿曾经的房间了,就算只是搬进别墅,她也该闹个天翻地覆。
可她,竟然没有,竟然如此轻易便接受了。
傅启聿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异样,她又在耍什么花招?以退为进?
傅启聿下意识喊住庄云舒。
庄云舒头也不回:“有事吗?”
傅启聿脸色几变,嘴唇翕动片刻后,低声警告:“别捣乱。”"
傅启聿叹息:“青眉,我不可能放着云舒不管。”
一阵死寂的沉默后,陈青眉猛然抬头,双眼通红:
“我也不能接受我喜欢的人有一丁点危险!”
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。
傅启聿的双眼先是闪过一丝茫然。
接着,他激动地握住陈青眉的手掌:“青眉,你说......什么?”
两人对视,似乎终于打破那层不可言说的束缚。
情意如野草疯涨。
陈青眉再无任何掩饰,一字一顿,无比坚决:“傅总,只要你现在跟我离开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哪怕是成为你的女朋友......也可以。”
庄云舒用力地攥紧双手,指甲狠狠嵌入掌心。
刺痛让她恢复了理智,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在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之后,只听到巨大的汽车轰鸣声。
她知道,傅启聿走了。
到底还是放弃了她,走了......
果然不出所料。庄云舒麻木地闭上双眼,眼角一片干涩,竟连一滴泪,都无法再落下。
庄云舒很快被带去了不知名的废弃工厂。
赎金迟迟没有到账,绑匪便将不满与愤怒发泄在庄云舒身上。
“什么狗屁的傅家少夫人!合着傅启聿心尖上的人是那个女保镖,这个庄家大小姐就是个废物!”
“妈的,费尽心思却绑错了人,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你!”
他们用尽一切残忍手段待她。在她身上按灭烟头,将她的头一次次埋入废水中,折断她的手脚又接上......总之,让她生不如死,又不能死个痛快。
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,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庄云舒以为自己再也不能走出去时。
大门终于被推开了。
庄云舒抬起头,看到的却是傅母那张熟悉的脸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,赶紧带云舒离开!”
庄云舒被带回了傅氏老宅,由家庭医生进行诊治。
看着她遍体鳞伤,傅母不由垂泪:“云舒,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,你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......你放心,妈一定给你一个交代!”
庄云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沉沉地闭上双眼,终于安稳地睡了一觉。
可她睡了才不到三个小时,便被一声巨大的摔门声惊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