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姑娘初中那年,父亲调任,母亲带毕业班,她又不肯去爷爷奶奶家受气吃饭,只能住校。
太漂亮性格又冷淡的姑娘,容易在青春期遭人排挤。
没人和秦筝一起去食堂吃饭,她就应付,吃方便面,吃面包,把胃吃伤,一挨饿就疼的直不起腰。
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儿,秦筝大一,在画室画素描,常忘了去食堂吃饭,邵行野第一次跟她发火,就是怎么说,这姑娘都不听心里去。
胃疼了又来他怀里赖着,哼哼唧唧让他揉。
邵行野没办法,硬生生逼出一身的好手艺,早饭做好带去宿舍楼下,午饭做了在食堂一起吃,晚饭就去他市中心的公寓。
慢慢的,胃养好了,也养刁了,邵行野曾经穿着围裙,举着锅铲,腰间缠着秦筝胳膊,问她想不想吃一辈子他做的饭。
秦筝说邵家大少爷给她当一辈子煮夫,她出去赚钱养家。
邵行野会笑着转身,将她抵在冰箱上,吻她的唇,说好。
所以,他记得秦筝所有喜欢的讨厌的,勉强能吃,打死不吃的各种口味。
今天这几道菜,秦筝爱吃,赞不绝口。
邵行野吃完,沉默许久,叫了段叙进来。
“设计院的同事回去了吗?”他问。
段叙并不知道周鹏和秦筝是否已经离开,但算算时间,应该不至于还待在这。
“应该刚走不久,邵总还有什么安排吗?需要叫他们回来?”
邵行野说不用。
他只是随便问问。
段叙收拾好垃圾出去,关门时看到邵行野颓丧的靠在皮质座椅椅背,手里捏着烟盒,攥的扁起来。
邵总好像在戒烟。
或许,是为了顾小姐和小少爷。
邵行野等门关上,随手丢了烟盒,打开手机翻到雁山二期项目群聊,右上角点进去,二排第四个就是秦筝。
手指在头像上空悬置许久,才鼓足勇气摁下,只是点击添加通讯录选项,就让邵行野用光了浑身力气。
下一秒,“对方拒绝你添加他为朋友”几个字,彻底将他击碎。
邵行野痛苦地闭上眼。
秦筝将他拉黑了。
......
加班加点几日,方案基本敲定,恒盛的首笔设计费也到账。
在地产日渐萎靡的今天,市院还能拿下这样的大项目,值得庆祝。
而且恒盛做东,请设计院的同事们一起吃饭。"
邵行野一急,想也没想过去拍她后背:“没吃晚饭?胃病犯了?要不要去医……”
秦筝吐不出来,只是恶心,反手挥开他,脸色如冰。
一句话不说,越过邵行野进了地铁口。
邵行野知道她胃不好,在一起的时候费了多大劲给她调养,记得都养好了的,怎么看着更加严重。
想要关心,却没立场,秦筝眼中的厌恶如一根根小刺,带着钩子,扎进他的眼睛,他的心肺,往外勾出血肉。
邵行野咬咬牙,追上去:“秦筝……”
秦筝捂着左耳,嗡鸣让她头晕目眩。
她半个字不想听,也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肢体接触。
恶心。
秦筝不理他,甚至懒得分一个眼神,邵行野口中蔓延开苦涩,却不敢再开口。
他如一个尾随者,跟着秦筝上了地铁,又转一条线,四十多分钟后到了地方。
秦筝像甩开什么垃圾一般,脸色凉到底,步子迈的飞快。
邵行野始终与她隔着几个距离,视线如影随形,秦筝记得以前他说过一句话。
如果秦筝是一面风筝,那他的眼神便是线,如果哪一天他不再看她了,风筝就要飞走了。
秦筝当时还不满,揪着邵行野脸颊的肉扯,问他为什么会不看她。
邵行野仰首来吻她,声线含糊。
说他不会,他会一辈子都盯着他的风筝。
如今,邵行野这断了的线,又开始往她身上缠。
秦筝搞不懂,也不想懂,她只想回到自己的避风港,好好睡一觉。
比平时走路速度都快,秦筝出了地铁口,路过沿街门市还开着的各种餐馆子,没有吃晚饭的打算,迅速走到公寓入口处。
她脚步顿了下,回头望过去。邵行野果然还在那。
他个子高,身形挺括,站在那招眼,秦筝侧头,敲开了保安室的窗户。
大爷探出头来:“怎么了美女?”“有人尾随我,您注意下,别让他进来。”秦筝说道。
大爷立即警惕地拿起对讲机,打开门让秦筝先进去,秦筝刚走了几步,邵行野下意识跟上。
他锁定目标,指着邵行野想要呵斥几句,但对方冷厉的视线投射过来,脸色也沉着。
一看就不好惹。
说实话,也不像尾随女生的流氓。
保安大爷狐疑地瞅了他几眼,倒没再说话。
邵行野烦躁地捏着眉心,将那里揉出一小片红,他已经看不到秦筝身影,也知道,今晚到这,已是不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