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前夕,作为霍长宴未婚妻的赵凝枝给她端来一杯热茶。
楚明雾喝下,第二天就被发现和霍长宴躺在一张床上。
赵凝枝哭得撕心裂肺,霍老太太只好做主让她成为霍家长媳,掌握半个霍家。
楚明雾也沦为所有人口中恩将仇报的贱人、狐媚子、小三。
她茫然地解释,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自己真的没想闹成这样。
没人相信,除了霍长宴。
霍长宴会抱着她,一遍一遍地安抚她:“我当然知道,我们家明雾怎么会做出这种事?”
“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,他们都不了解你。”
平常,他也待她极其温柔,像是真心接纳她作为妻子。
楚明雾沦陷了。
她无法抗拒一个自己喜欢多年的人,她以为这一切阴差阳错又恰到好处。
其实霍长宴也喜欢她。
要不是生下的三个孩子都被送走,楚明雾还会沉浸在这样的幻梦中无法醒来。
但即使已经认清现实,听到霍长宴说出这种话,楚明雾还是觉得浑身发冷!
她动了动嘴唇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从来……没有相信过我?”
她眼中的绝望太浓重,霍长宴难得感到了一丝后悔。
他抿了抿唇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赵凝枝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长宴,我做噩梦了,你来看看我好不好?”
霍长宴神色一变,匆匆起身跑了出去,没看楚明雾一眼。
楚明雾坐在床上许久,只觉得眼睛酸涩至极。
抹了一下,没有眼泪。
原来心痛到极点,是哭不出来的。
她嘲讽地笑了一下,打电话给助理:“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入夜,晚风穿堂。
楚明雾紧闭双眸,眼珠上下滚动,额头沁出汗水,口中呢喃:“不要打我……好疼……妈妈……”
一双手覆上她的腰,她倏然睁眼,挣扎着趴到床边开始干呕。
精神病院的回忆席卷而来,她好像又回到了被迫趴在地上舔泔水的时候。"
见楚明雾回来,他掀起眼皮:“凝枝给孩子取了小名,就叫舟舟。”
她的孩子,却要别人来取名,叫别人妈妈。
楚明雾的呼吸一窒,声音有些哑:“第一次要我的孩子,是因为需要儿子。第二次,是为了儿女双全。第三次呢,又是因为什么?”
霍长宴轻描淡写地说:“凝枝说晨晨太顽皮了,想要个乖巧点的儿子。”
“我现在把舟舟抱过去,你要和他告个别吗?”
他做好了准备,等待楚明雾痛哭流涕,求着他留下孩子,甚至想好了安抚的说辞。
毕竟楚明雾情绪脆弱,次次都要闹上这么一回。
可这次,她后退了半步,低声说:“不用了,嫂子会照顾好他的。”
霍长宴眉头一皱,莫名有些不愉:“这是你的孩子,你就这么绝情?”
楚明雾忍着眼中的酸涩,声音更低了:“你放心,我不会和嫂子抢孩子了。”
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她不顺从的代价。
她再也不敢了。
霍长宴还想说什么,赵凝枝便打了电话来催促。
他安抚了几句,起身出门。
回头瞥了一眼,看见楚明雾默默坐在床上,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心蓦然一软,放柔了声音:“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。下一胎,你可以自己养。”
楚明雾没说话,只是低头给国外的好友发消息,托他帮忙找出租的公寓。
霍长宴不知道,不会有下一胎了。
她要走了。
楚明雾在房内收拾了一会儿东西,就被叫到了赵凝枝面前。
她一身旗袍,身材婀娜,妆容精致,抱着舟舟轻轻摇晃,看都没看楚明雾一眼,只吐出两个字:“跪下。”
楚明雾浑身一僵,顺从地屈下膝盖。
霍家长幼有序,家规森严,长媳有权管教大部分女眷。
霍老太太喜欢她,赵凝枝担心威胁到自己的地位,时常找各种借口惩罚她,动辄法规鞭打。
以前她还会梗着脖子反抗,现在却不敢了,只是低眉顺眼地问:“嫂子,我又哪儿做错了?”
赵凝枝冷哼一声,使劲掐了怀中婴儿一下:“你还敢说!你生的这贱种,一到我这儿就哭,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?”
哪怕不敢再亲近自己的孩子,看到亲生骨肉被这样欺负,楚明雾的心还是揪在一起,仓皇道:“嫂子您轻一点,孩子还小,哭是正常的……”
“住嘴!我怎么管孩子轮得到你指指点点?晨晨,教教她规矩!”
什么?"
楚明雾几乎是扒着地面往前爬,手指受到二次伤害,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。
她凭着那一点意志,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西楼。
还没进去,就听到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声音。
“长宴,你知道我不是真的不孕,只是不想和别人生孩子。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霍长宴的声音有些冷:“不要胡说。生育很痛苦,你又不是明雾那样的易孕体质,何必要遭这个罪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只想要明雾的孩子。”
赵凝枝轻笑:“别说违心话了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当初也是为了我才给楚明雾下药,让我当上霍家长媳。”
“我只是心疼你,要和不爱的女人共度一生……”
霍长宴的眉心跳了跳,下意识地不喜欢这句话:“楚明雾很好。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也不错。”
“况且,七年前是我觉得她太死缠烂打,给楚家挖了点坑,想让她收敛点,没想到害死了她父母,总要负责。”
轰隆一声,惊雷炸响,暴雨倾盆。
门外的楚明雾大脑空白,踉跄着后退,踩进水坑里。
她听到了什么?
药是霍长宴下的。
爸爸妈妈是霍长宴逼死的。
她喜欢了霍长宴半辈子啊!
这半辈子,就是个笑话!
楚明雾在大雨里又哭又笑,惊动了霍老太太。
她让人强行把楚明雾带到屋里,亲自给她擦头发:“你这孩子怎么回事?没出月子还敢淋雨!不要命了!”
“还有你的手,谁干的?!”
楚明雾眼神空洞,像是被抽干了灵魂,声音极其细弱:“奶奶,我好想家。”
霍老太太的身体僵了僵,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她叫了医生来给楚明雾包扎,又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:“我混在平时文件里,长宴没注意。再过两天就走吧,走得远远的。”
楚明雾的眼里这才多了些光彩,低声道了句谢,蜷缩着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西楼。
负责照顾晨晨的吴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:“不好了,大少爷烧得厉害,但是大太太不允许叫医生!”
“什么?”
即使被晨晨伤害了很多次,楚明雾也忍不住为他担心。
那是她的孩子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