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边疆小镇,一座破败的茅草屋里。
大雪压塌了半边屋顶,寒风直直地灌进屋里。
萧祁裹着一件满是破洞还散发着馊味的旧棉袄,正在灶台前费力地生火。
这件棉袄还是他去镇上的码头,给人家扛了好几天大包才换来的。
当时老板嫌他年纪小力气弱,连工钱都不愿意给,只扔了这件旧棉衣打发他。
十六岁的萧祁,本该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皇子,此刻却双手生满了冻疮,有些地方已经溃烂流脓。
「娘,水烧开了。」
萧祁端着一碗只漂着几片菜叶的清水,小心翼翼地走到里屋。
沈清辞正坐在窗前。
即便身处如此贫困的境地,她依然穿着一身素色长裙。
她面前摆着一张断了弦的古琴,好像下一秒就要升仙飘走了。
「放在那儿吧。」
沈清辞头也没回,声音淡淡地。
萧祁看着那碗清水煮白菜,咽了咽口水,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「娘,今日是元宵佳节,儿子……儿子去镇上的酒楼当了几天跑堂小二,被掌柜打骂了好几次,好不容易才赚来两文钱……」
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两枚铜板,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芒。
「娘,儿子好饿,咱们拿这两文钱,去街口买个热乎的肉包子吃好不好?就买一个,咱们一人分一半……」
他的声音里带着乞求。
3
这十六年来,他实在受够了。
他不懂,为什么娘亲明明有手有脚,却什么活都不肯干。
每天只会对着破琴叹息,说自己是天上的云,不该沾染凡尘的泥。
于是,养家糊口的重担全落在了他这个小孩子身上。
他去捡煤渣、洗碗、倒夜香……什么下贱活他都干过。
可赚来的那点微薄口粮,还经常被娘亲随手赏给路过的乞丐。
沈清辞听到肉包子和两文钱几个字,终于转过头来。
她看着萧祁手里那两枚铜板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,眼中满是失望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