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只要一提盛鸣安,他就像被点燃的炸药,摔东西、红着眼吼。
她总厌烦地斥他:“张谦!你心胸能不能别那么窄?我照顾他怎么了?”
可眼前这个平静到近 乎冷漠的男人......是谁?
她心慌起来,喘不过气。
专属铃声乍响——屏幕上,是她与盛鸣安的亲密合照。
陆雪晴秒接。
“阿盛?”
“雪晴,我胃疼......”
“是不是又喝酒了?等着,我马上到!”语气里的紧张,连她自己都未觉察。
挂断电话,她才惊觉铃声与头像的不妥。
“是阿盛拿我手机乱弄的,回去就改掉。”她伸手想牵他,声音放柔,“你......是不是还在为当年入狱的事怪阿盛?”
“他撞了你母亲......那是意外。要不是你把他打进医院,我也不会报警,你也不会......这事,算扯平了,好吗?而且,我已经罚过他了。”
张谦抬眼,似笑非笑:“怎么罚的?”
她避开他的视线,声如蚊蚋:“扣了他......一个月工资。”
他笑了。
一条命。
五年牢。
抵不过盛鸣安一个月工资。
陆雪晴也知这话荒唐,靠近想挽他手臂:“阿谦,都过去了,以后我们好好过。”
“今晚......陪我参加阿盛的生日宴,你们好好缓和一下关系。”
张谦微微侧身,避开。
她怔住,下意识抓紧他胳膊。
刺耳的刹车声响起——
盛鸣安捂着腹部,脸色煞白地下了车。
陆雪晴猛地推开张谦,冲上去扶住盛鸣安,语气埋怨里渗着心疼:
“不是让你等我吗?胃疼还乱跑!”
盛鸣安虚弱地靠着她,目光却投向张谦,楚楚可怜:
“谦哥,伯母的事......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:"
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父亲被人按在木椅上,十个指甲被生生撬掉,指尖血肉模糊。
上衣被剥,背上皮肉外翻,像是被粗糙的刷子反复刮过,血混着组织液浸透裤腰。
“爸......”
张谦冲过去时,腿是软的。
他推开围着的盛鸣安几人,脱下外套裹住父亲颤抖的身体。
老人抬眼看他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怒火瞬间烧穿理智。
张谦起身攥拳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
“住手!”
陆雪晴及时赶到,一把将他推开,挡在盛鸣安身前。
她先看了一眼满地鲜血,才厉声问:
“怎么回事?!”
身体却维持着保护的姿势。
盛鸣安脸色发白,声音委屈:
“家里进了贼,偷了你送我的表......我一时心急,就......”
他瞥向张谦,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挑衅,“我也不知道,他是谦哥的父亲。”
陆雪晴闻言,将盛鸣安护得更紧,转头看向张谦时,语气带着警告:
“阿谦,这是误会。阿盛不是故意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你要动手,我会报警。你难道还想再进去吗?”
张谦僵在原地。
她又补了一句,语气理所当然:
“何况......你爸偷东西,受罚也是天经地义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死寂。
张谦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他看着她护着盛鸣安的样子,看着她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审判神情,忽然想起——公司初创那年,父亲掏出毕生积蓄塞给陆雪晴,苍老的手颤着说:“雪晴,爸支持你追梦。”
如今,她亲手将他钉在了“小偷”的耻辱柱上。
紧攥的拳头,一点点松开。
张谦低下头,将眼底最后一点湿意逼回,再抬眼时,竟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极悲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