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后看,还有修补屋顶泥瓦匠的二两工钱没结。
晏微澜越翻手越抖。
整整一本账全是欠条!
相府一分钱存款没有,还倒欠了外面三千两白银!
她不信邪,拿着钥匙冲进库房。
推开大门,一股霉味扑来。
偌大的库房里空空荡荡。
旁边散落着几件旧铠甲,是二哥换下来的装备。
唯独值点钱的,大概就是供桌上那个破损的铜香炉。
晏微澜崩溃了。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”
“堂堂当朝首辅,怎么可能穷成这样!”
她猛的转头,目光阴狠。
“一定是晏长宁!一定是她把相府的钱全贪了!”
她趁我出门查账的时候偷偷溜进了我的院子。
她在我的衣柜底翻找,接着去床板下摸索。
终于在我的妆匣底层找到了一张纸条。
她展开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张大通钱庄的进账单。
金额:十万两白银。
落款人:晏长宁。
赏花宴前一天,阿娘把我们叫到跟前。
“明日去长公主府,你们姐妹俩切记谨言慎行。”
阿娘拿出一套发白的襦裙递给晏微澜。
“微澜,这是娘连夜给你改的衣裳,你明日就穿这件去吧。”
晏微澜看着那件寒酸的襦裙,顺从的接了过来,嘴角勾起笑容。
“多谢母亲,微澜很喜欢。”
她转头看向我,目光透着阴冷。"
“母亲,这......”
阿娘叹了口气,眼神中满是珍视。
“这是前年几个受过娘接济的寒门学子家人连夜送来的。”
“虽然粗糙,却是万金难换的百姓心意,娘一直没舍得用。”
“如今你回来了,正好给你做身衣裳,也算是给你添一添这淳朴的福气。”
晏微澜的眼角抽搐了两下。
她转头看向我。
我今天穿了一件蜀锦长裙,这布料是我名下江南织造局送来的贡品。
晏微澜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。
“姐姐这身衣裳真漂亮,不知是哪家绣房的手艺?”
我随口敷衍。
“随便买的,不值几个钱。”
晏微澜冷笑一声。
“姐姐真会说笑,这可是上等蜀锦,十分昂贵。”
“父亲两袖清风,母亲节衣缩食,姐姐却穿得如此奢靡。”
“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咱们相府贪赃枉法呢!”
她猛的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我的裙摆狠狠划了下去。
刺啦一声,名贵的蜀锦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我呆住了。
晏微澜转过身,大义凛然的跪在阿爹面前。
“父亲!微澜此举虽然唐突,但都是为了相府的名声!”
“晏家门风清正,不能让姐姐这种奢靡之风败坏了门楣!”
结果大厅里陷入了一阵寂静。
阿娘颤抖的手摸上我裙摆上的裂口。
“长宁啊......你攒了三年的私房钱才舍得买这么一件没打补丁的衣裳......”
“就这么毁了......娘的心都要碎了!”
阿爹也红了眼眶,痛心疾首的指着晏微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