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不开我?”我笑了笑,“苏总,您太抬举我了。”
“贵公司人才济济,尤其是某些人。”
“能力突出,情商高,PPT做得漂亮。”
“区区一个恒泰的计划书,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?”
“您还是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”
“比如,那位拿了十八万年终奖的。”
“陈然!”苏媚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,带着威胁,“你别不识抬举!你以为离开公司,你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?”
“你以为你那套过时的技术,在外面很吃香?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你走出这个门,以后再想回来,可就难了!”
“恒泰的项目要是因为你耽误了,你负得起这个责……”
我平静地打断她:“苏总,从您把我的辞职信扔进垃圾桶那一刻起,我和公司之间,就没什么责任关系了。”
“恒泰的项目,谁受益,谁负责。”
“至于我以后如何……”
我看着楼道里声控灯亮起的暖黄光芒,缓缓说道。
“不用劳您费心。”
说完,我没再听她任何话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我抱着轻飘飘的纸箱,一步步走上楼梯。
我知道前路未知,甚至可能荆棘密布。
但至少,我再也不用去够那只永远差一点的胡萝卜,也不用再闻那令人作呕的马屁味道了。
回到家,妻子正收拾餐桌。
见我进门,脸上露出诧异:“怎么这么早?”
我放下纸箱,没打算隐瞒,一五一十地说了年终奖的事。
“因为这事,我辞职了。”
我以为她会责怪我。
可她没有,只是走过来拉住我的手,声音温柔。
“没事,辞了就辞了。”"
“陈哥,要我说,真别冲动。”
又有人凑过来,靠在隔板上,语气轻佻。
“嫂子在家带孩子没工作吧?你儿子是不是刚上初一?”
“现在开销正大的时候,你这说走就走,下个月房贷怎么办?车贷怎么办?”
“没工资,一家人喝西北风过年啊?”
话音刚落地,又有不少“好心人”凑了过来。
“就是啊,陈然,咱们都是成年人了,别耍小孩子脾气。”
“不就年终奖少点嘛,但苏总已经承诺了明年给你升职加薪,再忍忍呗。”
“现在外边工作多难找,你又不是不知道,咱们这行业,过了三十岁,简历都没人看。”
“你今年……快四十了吧?走出去,谁要你啊?”
“留在公司,好歹稳定。”
“就是,你跟顾哥瞎比什么?人家顾哥那情商,那为人处世,那工作能力,你比得了吗?”
“有时候啊,人就得认命,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活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声音七嘴八舌,像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说到后来,不装了,全是恶意和嘲弄。
“要我说,陈然拿二百五的年终奖都算多了,他那点死板的技术活儿,现在找个应届生培训几个月,做得说不定比他好,还便宜。”
“人贵有自知之明,可惜有些人生来就没有。”
“演,继续演,我看他能硬气到几时,不出三天,肯定灰溜溜回来求苏总。”
“到时候那场面,啧啧啧……”
3
我忍无可忍,合上纸箱盖子。
然后清了清嗓子。
“都说完了?”
我看向最先开口阴阳怪气的那位同事。
去年他负责的模块出了重大纰漏,是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帮他重构代码才没酿成大祸。
“李小刚,还记得吗?”
“你去年那个漏洞百出的框架,是我帮你擦的屁股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