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周叙白抱着女儿下楼时,许成风在厨房里煮粥,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。
看见周叙白,他拿着一个婴儿玩具过来。
“周总,这个手抓球是我特意买的,能刺激宝宝抓握。已经缺了一只手,另一只手可要好好保护。”
“不然以后生活多不方便呀,你说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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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叙白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他看着许成风眼睛里那抹掩藏不住的恶意,血液冲上头顶,耳膜嗡嗡作响。
一把抓起那个手抓球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在地上!
“砰!”
塑料球炸开,里面细小珠子四散飞溅,在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。
许成风后退一步,浑身发颤:“周总......你这是干什么......我只是好心......”
“滚。”周叙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他抱着哭闹的女儿,浑身都在颤抖,眼睛红得吓人,死死盯着许成风。
“滚出我家。”
许成风抖的更厉害了,伸出手想靠近周叙白:“周总,你别这样......我真的只是想道歉......”
周叙白猛地甩开他的手!
许成风踉跄着后退,被甩在地上。
季逢春回来了,正好看到这样一幕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周叙白,你又在闹什么?!”
许成风像是看到了救星,委屈道:“逢春,我只是想来给周总道歉,不知道为什么,他突然就发脾气......”
他把手上的伤口露出来:“我的手,好疼......”
季逢春看着周叙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,心头莫名一悸,但许成风手上的伤痕刺着她的眼,还是习惯性维护他。
“一个玩具而已!你至于发这么大火?还动手?”
周叙白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季逢春,你既然已经信了他,何必再来问我。”
季逢春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得火起: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揪着过去不放,像个疯子一样!”
“疯子?”周叙白喃喃重复,低头看了看怀里被吓到的女儿,轻轻拍抚着。
再抬起头时,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。
他缓缓开口,字字诛心道:“从今天起,我的女儿没有妈妈。”"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他说完,低下头,继续跟女儿玩。
季逢春看着他低垂的侧脸,心里那个空洞越来越大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她想起多年前,他也是这样坐在地毯上,给她按摩因为加班而酸疼的肩膀。
一边按,一边嘟囔:“季逢春,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啊,钱赚不完的。”
她当时嫌他啰嗦,让他别按了。
他就委委屈屈地收回手,眼睛红红地看着她:“我只是心疼你。”
那时候她觉得他烦,小题大做。
现在他不心疼她了,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。
季逢春还想说什么,这时手机响起。
她犹豫了一瞬,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叙白,他连头都没抬,依旧专注地逗着孩子。
她按下接听,传出许成风带着慌张的声音:“逢春,轩轩发烧了,嘴里不停地喊妈妈......怎么办啊?你能不能来陪陪他?”
季逢春脸色一变:“好,我马上过来!”
她抬眼看向周叙白,周叙白正好抬眸,平静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去吧。”周叙白先开了口,“孩子生病耽误不得。”
季逢春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,匆匆离开。
周叙白简单把自己这些年的东西清理了一遍,卧室空了很多。
夜深了。
他走出婴儿房,看到季逢春抱着发烧轩轩回来。
许成风跟在一旁,额头全是汗,正仔细打量着客厅。
看见周叙白,季逢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清了清嗓子:“轩轩烧得太厉害,医院床位紧张,只能开药回家观察,成风一个人照顾不过来,等孩子好了就走。”
周叙白点点头:“好。”转身就要回房。
“叙白!”季逢春忍不住叫住她。
周叙白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季逢春看着他落寞的背影,喉间一哽,想说点什么解释,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变成一句:“你......早点休息。”
周叙白没应声,关上门。
季逢春心里那股异样感又浮了上来,沉甸甸的,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许成风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,愧疚道:“逢春......周总是不是生气了?要不我还是带轩轩回去吧。”
“没事。”季逢春打断他,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,“他没生气。你先安顿孩子。”
她抱着轩轩往客房走,许成风跟在后面,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