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眉头微蹙,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。
正欲开口,柳如烟拉了拉他的衣袖:“王爷,妾身想喝参汤。”
“想喝便让后厨去做。”
“这都什么时辰了,别折腾下人了。”柳如烟歉意一笑,目光却直勾勾盯着沈宛,“姐姐不是在此吗?劳烦姐姐去端一碗来吧。”
裴景看向沈宛:“没听见吗?”
多讽刺,她堂堂丞相嫡女,竟沦落到给丈夫的外室端茶递水。
沈宛扯了扯嘴角,木然转身走向小厨房,滚烫的参汤在砂锅中翻滚,沈宛麻木地盯着升腾的热气。
“汤好了没有?”柳如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“马上。”沈宛头也未回。
柳如烟凑过来瞥了一眼,突然皱眉:“姐姐,这火候怎的不对?这般敷衍怎行?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抓住沈宛的手腕,狠狠按进了沸腾的砂锅之中!
“啊!”
剧痛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,沈宛本能地挣扎。
滚烫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,她好不容易抽出手,手背已是一片红肿水泡。
柳如烟却趁机往自己手臂上泼了几滴热汤,随即夸张地跌坐在地。
“怎么回事?”裴景闻声赶来。
柳如烟立刻哭得梨花带雨:“王爷,妾身就不该让姐姐帮忙的,也不知哪里惹了姐姐不快,竟故意将滚汤泼在妾身手上……”
裴景脸色骤变,冲上前一把攥住沈宛的手腕:“你没完没了是不是?上次的教训,一点没长记性?”
沈宛疼得面色惨白,颤抖着举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声音哽咽:“裴景,你睁眼看清楚,到底是谁伤得更重?”
裴景愣住了。
“这不是我弄的!”柳如烟急忙辩解,“王爷,是她先泼我,而后怕你责罚,才故意烫伤自己用苦肉计!”
沈宛红着眼,字字泣血:“这厨房外有侍卫把守,只要叫来一问便知……”
柳如烟脸色一变,刚欲开口,裴景便厉声打断:
“不必问!本王信如烟绝不会做这等恶毒之事。”
闻言,柳如烟瞬间松了口气,得意地瞥了沈宛一眼,眼中满是挑衅。
沈宛的心仿佛被生生撕成两半,一半是手上的灼痛,一半是胸腔里更剧烈的寒凉。
“沈宛,你真是冥顽不灵。”裴景冷声道,“既然这么喜欢泼热汤,那便让你尝个够。”
他一挥手,两名侍卫立刻进来,按住了沈宛另一只完好的手。
“不……”沈宛惊恐挣扎,“裴景!你会后悔的……”"
话音未落,侍卫便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狠狠按进了那还沸腾着的砂锅。
“啊!”
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王府别院。沈宛从剧痛中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偏房的硬榻上。
双手被厚厚的白布包裹,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钻心蚀骨。
“王妃,您醒了?”陪嫁丫鬟春桃红着眼眶守在床边,“您的手……奴婢这就给王爷报信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沈宛虚弱地摇头,“这就是他让人烫的。”
春桃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怎么可能?”
眼泪无声地从沈宛眼角滑落,为什么,如今就变成了这般模样?
她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。
养伤的这几日,沈宛每日都能听闻前院传来的消息。
裴景带柳如烟去游湖,为她买下整条街的铺子,甚至在她生辰将至时,命人从江南运来反季的鲜花。
七日后,裴景终于带着柳如烟回了府,而他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沈宛,如烟的生辰宴,由你来操办,权当为你烫伤她赔罪。”
沈宛已疲惫到无力反驳,她不想在离开前再节外生枝,只能低头应下:“好。”
筹备生辰宴的那几日,沈宛几乎未曾合眼。
她拖着尚未痊愈的双手,亲自核对每一份礼单,确认每一道菜肴,府中的下人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悯,却无人敢搭把手。
生辰宴当日,整个王府张灯结彩,宾客如云。
席间窃窃私语不断:
“正妃给外室办生辰宴,这裴王府真是没了规矩……”
“摄政王这次是动了真情啊,你看那些赏赐,哪一样不是稀世珍宝……”
沈宛立在角落,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
她的目光落在主位上的裴景身上。
他一身锦袍,频频看向后堂,显然在等柳如烟现身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柳如烟始终未曾露面。
裴景的脸色越来越沉,终于派侍卫去找人。
“王爷!”侍卫慌张跑回,手里捏着一封信,“柳姑娘不见了,只留下这个……”
裴景一把夺过信,扫视几眼后,脸色骤变,如暴雨将至。
下一刻,他猛地将信甩在沈宛脸上。
“沈宛!”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,“你最好给本王一个解释!”
信纸飘落在她脚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