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又看了江洇雪一眼,就见她转身,大步踏入囚禁顾砚声的暗室。
一旁的小厮立刻扶着谢长宴,"大人,为了你,夫人这次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刺客的。"
谢长宴扯了扯嘴角,没让任何人跟随,自己艰难地朝着那间暗室走去。
移命蛊因江洇雪的动情,在他经脉里疯狂啃噬,疼得他冷汗涔涔。
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,一人来到了暗室。
刚到暗室门口,谢长宴就听见顾砚声咬牙切齿的声音,"江洇雪,既舍不得剜我的心,不如干脆杀了我,何必彼此折磨!"
江洇雪落了泪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欲,"你别以为我不敢!"
顾砚声见她这般模样,低低笑出声,步步逼近江洇雪,"你舍不得,是不是?"
江洇雪没有回她,只是解开他的手铐,眸色沉暗,"你离开吧。"
顾砚声怔住,随后嘲讽开口,"你不是要杀了我,救你那位病入膏肓的夫君?如今放我走,算什么?"
江洇雪垂眸,看向自己的纤纤玉手。
下一秒,她抬手,狠狠击向自己肩头。
很快,一大片血迹就浸透了她的衣衫。
"你的七窍玲珑心,我不取了,他的病,我另寻他法,哪怕再难,我也会救他。"
顾砚声看着她肩头汩汩流出的鲜血,忽然笑了,
不等江洇雪再开口,他忽然上前,将她打横抱起,放在石床之上。
烛火"噗"地一声灭去,黑暗瞬间吞噬整间暗室。
谢长宴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心口骤然炸裂般剧痛,谢长宴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。
世人都以为他是江洇雪的累赘。
可无人知晓,天生胎中带毒,命不久矣的人,是江洇雪。
是他,不惜违背蛊族的族训,以自身为引,种下移命蛊,将她的毒和命格,尽数引到自己身上。
而这蛊术,最残忍的便是,她若爱上旁人,他便会心如刀绞,蚀骨噬心。
在顾砚声出现前,谢长宴以为这种事情,永远不会发生。
毕竟江洇雪从幼时起,就握着他的手满眼认真,"长宴,你体弱,我便学蛊,一辈子只给你续命,只护你一人。"
她为他踏遍千山寻蛊引,为他彻夜不眠守病榻。
直到顾砚声刺杀不成,被她关进了暗室里。
第一次挖心失败,她说是因为他重伤,怕药效不好。
第二次,她说他心脉不稳,强行取心恐会心死脉绝,成了死物便毫无用处,再等等。"
话音落,顾砚声持刀直刺她心口。
谢长宴指尖一动,正要催动蛊虫自保。
可就在这一刻,他心口一麻——
江洇雪临走前,怕他对顾砚声下手,居然暗中给他下了暂时封蛊的蛊药。
他的蛊,动不了了。
怪不得她舍得放顾砚声和他在一处!
顾砚声趁着这个机会,匕首狠狠扎向他心口。
"噗嗤"一声,刀尖刺破肌肤。
一声极轻的蛊鸣响起,如同幼兽垂死。
那只从小就陪着他的本命灵蛊,碎了。
谢长宴浑身一颤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临死前,灵蛊护主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向顾砚声。
顾砚声只觉脖颈一麻,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惊恐看向谢长宴,"你......你竟也会蛊术?"
是啊,他也会蛊术。
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,他本是蛊族少主。
他的蛊术天赋比起江洇雪还要更胜一筹,只是为了替她承下胎毒,他才有了一副孱弱多病的身体。
就在这时,门被猛地推开。
江洇雪匆匆闯了进来,手中还提着一盒芙蓉糕。
看见谢长宴心口的血迹,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顾砚声见状,将刀架在自己脖颈上,"我又一次刺杀失败,要杀要剐随你处置!"
谢长宴抬眼,死死看着她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:
"那是我的本命蛊,它救过你的命,你忘了吗?"
江洇雪朱唇轻动。
她没有忘。
可她看着眼倔强不屈的顾砚声,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,"蛊已经毁了,没必要再搭上一条命了。"
谢长宴怔怔看着她,一滴血泪忽然从眼角落了下来。
忽然,他拉过顾砚声,将放在他脖颈上的刀往里刺去。
江洇雪脸色瞬间骤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