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他听见有人在说“不好”。
他想睁眼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
只看见帐顶那一小片暗红,是御赐的布匹,原本裴霜说要亲手给他绣嫁衣的,可他没大婚,她便给他做了床帐。
六年间,他们日复一日在这床帐下恩爱。
今日,他要死在床帐下了吗?
他昏昏沉沉疼了好久,感受针线穿过腹部。
终于,他看见大夫捧着一株染满鲜血的药草匆匆离开。
刹那,他眼角溢出一滴泪,昏死过去。
他以为,他会死的。
可再睁眼,看见的是白色的床帐。
他还未回过神来,便听见阿蛮的哭腔:
“主子,孩子......孩子被将军抢走了!说是神药不够,还要小公子的血!”
“阿蛮没用,没挡住将军!”
赫连骁睁着眼睛,怔了好久,好似才明白他这话意思。
他从床上窜起,几步冲到门口。
腰腹忽的一紧。
阿蛮死死抱住他,哽咽,“主子!可汗回信了!已经派人来接我们,只要三日,我们便可离开!”
“您在流血啊主子!”
3
赫连骁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头蔓延至四肢,烧得他骨头缝都疼。
他挣开阿蛮,横冲直撞冲到一个被暗卫围满的院子外。
讥讽漫上唇角。
裴霜真是爱惨了这男人。
从赫连骁进府至今,六年,他从未踏足过这个院子。
不是他不想去,是裴霜不让。
他有次只是为了捡风筝,运起轻功翻越红墙,就被暗卫的双刀贯穿琵琶骨。
狰狞的疤痕至今还在他身上。
那阵子,裴霜日夜不敢闭眼,守在他床边,不断说对不起,是她没叮嘱那些暗卫。
为了消除他身上的疤痕,她花了一年,各个国家奔波,补齐疤痕膏的药材,为他亲手制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