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,"这是顾公子传的新令,是圣女默许的!上头要我们用这根长鞭打够九十九鞭,让他长长记性!"
听见他这么说,众人不再迟疑,上前按住谢长宴的胳膊。
他拼命挣扎,可饿到至极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。
谢长宴紧紧咬着牙,毫不妥协。
从前他不过破了点皮,她都会紧张得把他的手捧在掌心,吹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说他没有那么金贵,可当时她是怎么回答他的。
她说,"我的夫君,半点疼都受不得。"
他蛊痛发作彻夜难眠,她便整夜不眠守在旁边,恨不得自残才能压下心中的心疼。
可现在,她居然为了顾砚声,要打他九十九鞭!
第一鞭带着破空声落在他背上,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炸开。
"啊——!"
谢长宴忍不住闷哼出声。
可现在,已经没有人会心疼他了。
罢了,就当他这一生,全是一场笑话吧。
反正,这世上,爱他的师父和爹娘都不在了。
他本就,再无牵挂。
鞭子一鞭接着一鞭,鞭上的倒刺狠狠刺入他的身体。
每一下都深及骨肉,鲜血淋漓。
穿心刺骨的疼席卷全身,谢长宴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渐渐溃散。
最后一刻,他眼前闪过的,是少年时她笑着对他说:"长宴,我要爱你一辈子,若违此言,我便孤寂永生,不得好死!"
谢长宴艰难勾了勾嘴角。
他,愿赌服输。
随即,他彻底晕死在地。
"晕死过去了。"
"顾公子吩咐过,直接把人拖去乱葬岗扔了。"
几人拖着谢长宴毫无生气的身子,趁着夜色,将他丢进了乱葬岗。
他们前脚刚把谢长宴扔进乱葬岗,江洇雪后脚就走进暗牢。
她扫了一眼紧闭的牢门,看向一旁值守的侍卫,"他肯见我了吗?折腾了这么久,应该也长教训了。"
"他身子本就弱,离了我根本撑不住,他若是服软,你切记第一时间禀告我,我再替他寻药解蛊。"
不知情的侍卫还以为谢长宴还被关在牢里,连忙点头称是。
......
夜色如墨,乱葬岗的荒草间,谢长宴猛地咳出一口血沫,从尸堆里艰难爬起。
他全身已经血肉模糊,可他像是察觉不到疼痛,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。
江洇雪,从此他们之间,两不相欠!
"
"你们说圣女怎会狠得下心?她从前和大人那般恩爱,连指尖破点皮都紧张半天......"
"还能为什么?还不是那个顾公子坠马伤了心脉,要大人的心头肉做药引,圣女二话不说就动了手。"
谢长宴如遭雷击。
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那个口口声声说只爱他一人的江洇雪,竟会为了顾砚声,生生剜了他的心头肉!
他强撑着翻下床,跌跌撞撞要去找江洇雪。
他刚走到偏房外,就听见顾砚声似笑非笑的声音。
"你就不怕他醒了发现心头肉少了一块?他本就被蛊毒缠磨,这下怕是更撑不住了。"
紧接着,江洇雪平淡的声音响起,"我给他喂了药,他心口的伤会慢慢隐去,只是往后身子会更弱些。"
"左右他本就靠着我的蛊术续命,少了这块肉,我再用心些便是。"
谢长宴僵在原地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心口的疼与心底的寒交织在一起,翻涌而上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她怎么敢!她怎么敢的!!
他本就因替她承了胎毒身体孱弱,后又被顾砚声的蛊毒伤了身体,命不久矣。
如今还被她剜去心头肉!
他早该明白的。
从她第一次为顾砚声找借口开始,他就该明白,那个儿时说要一辈子护着他,嫁给他的少女,早就不在了。
他缓缓抬手,抚上自己的胸口,掌心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,也是那只缠了他二十年的移命蛊。
疼吗?
疼。
可再疼,也没有江洇雪变心来得疼。
心如死灰,大抵便是这般滋味。
谢长宴没有再听,也没有闯进去质问。
他只是平静转身,沉默离开了这里。
回到寝屋,他唤来贴身的小厮,"替我拟一份和离书。"
小厮愣了愣,满脸惊愕,"大人,您......您说什么?和离书?"
"怎么,听不懂?"谢长宴抬眼,眼中带着慑人的冷意,"拟一份和离书,我要与江洇雪,和离。"
"什么和离?"
3
房门被猛地推开,江洇雪在看见桌上那封写好的和离书后,秀丽的眉眼骤然黑了下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