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......夫人您别这样......”青黛爬过来,哭着抱住她的手,“您身上还有伤,您不能动气......”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陆景渊穿着玄色常服,面色有些苍白,眼下有明显的青影,似乎这几日也没睡好。
他走到床前,什么都没说,只是将怀里的木匣打开。
匣子里,是满满一匣珠宝。
鸽子蛋大的东珠,流光溢彩的红蓝宝石,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,还有一叠银票。
珠光宝气,晃花了人的眼。
沈池心看着那些东西,没有任何表情。
陆景渊沉默片刻,像是斟酌了很久开口:
“春嬷嬷他们知情不报,理应受罚。你已受了罚,此事便算了结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匣珠宝:
“这些是给你的。日后你好生将身子养好了,仍是我陆景渊的正妻。”
仿佛她沈池心的尊严,沈家下人的命运,都可以用这些俗物一笔勾销。
沈池心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,此刻写满“我已让步”。
他真的不知道她要什么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一把抓过那只紫檀木匣。
陆景渊眉头微松,以为她肯收下。
下一秒,沈池心将那只木匣猛地扔向窗外!
木匣在空中翻滚,珠宝银票散落开来,如一场华丽的雨,纷纷扬扬坠入窗外那方莲池。
满池的锦鲤被惊得四散逃窜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陆景渊僵在原地,眼中翻涌着震惊、愤怒,还有一丝隐隐受伤。
“沈池心!”他上前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!”
“我什么?”沈池心打断他,嘴角浮起一抹冷笑,“我不知好歹?辜负你的好意?”
她每说一个字,胸口的血就渗得更多,可眼神里没有泪,只有一片决绝。
“陆景渊,春嬷嬷是我奶娘。是她一口一口把我喂大的。我小时候生病,她三天三夜不睡抱着我。”
“王嬷嬷,是我娘身边的老人,陪嫁过来帮我掌事。翠屏,十岁就跟了我,我高兴难过她都陪着我。”
“他们是我沈池心的人,是我在这座冷冰冰的府邸里,唯一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。”
她看着他,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,只剩下无边的黑暗。"
陈清婉坐在椅中,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,正低低啜泣。
陆景渊站在她身旁,手轻轻搭在她肩上,低着头,温声说着什么。
听见动静,陆景渊抬起头,看见沈池心腿上渗血的纱布,心没来由的沉了一下,但随即冷声呵斥,“我告诉过你,今日不得踏出府门半步!”
沈池心点头,“所以我翻墙出去的。”
陆景渊动了怒,“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擅自离府,府中无人主事,婉儿去库房替你取中秋宴用的器皿,被倒塌的架子砸伤了手臂!”
他心疼地看向陈清婉:“太医说,伤口太深,以后就算好了,也会留下疤痕,阴雨天会疼。”
陈清婉抬起脸,泪眼朦胧道:“哥哥,你别怪嫂嫂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婉儿,你别替她找借口,我答应过你,绝不会让你受委屈!”
沈池心听着他无理由地维护陈婉清,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,最后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“你的婉儿是泥做的么?她摔了跤是她自己不小心,与我何干?难道这府里,所有坏事,都要算在我沈池心头上?”
3
陆景渊被她这辩驳激怒,心中涌起一股暴戾的冲动。
“冥顽不灵!无可救药!”
他对着管家道,“夫人言行无状,拖到院子里,杖腿二十!让她好好清醒清醒,知道什么是规矩!”
“大人!”青黛失声尖叫,扑上来想要求情。
沈池心却挺直了脊背,忽然想起成婚第一年的上元节,陆景渊难得陪她出门看灯。
人潮拥挤,他突然伸手护了她一下,指尖擦过她的手腕。
那时她的心跳得好快,脸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以为那是开始。
却不知道,那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所有温存了。
刑杖抬起,落下。
沈池心身体猛地一颤,咬破了嘴唇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。
“二!”
“三!”
每一下,都像是砸在骨头上,要将她生生敲碎。
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有破碎的喘息。
陆景渊看着她单薄的身体在杖下颤抖,心脏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,尖锐地疼。
可一想到陈清婉,那点刺痛便被压了下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