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沈青芜回房换了衣裳——正是那身湖蓝色杭绸衫。料子柔滑,颜色清雅,领口袖缘的缠枝纹在晨光下泛着细腻光泽。她对着铜镜略理了理鬓发,镜中少女眉眼沉静,已初具风致。
出府后,她先去西市买了阿娘爱吃的蜜枣糕,又挑了块细棉布,这才往城东的槐花巷去。
槐花巷离萧府不算远,住的多是萧府家生子的奴仆。巷子窄而深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两侧院落低矮,墙头探出些石榴、夹竹桃的枝叶。
沈青芜在一扇褪了漆的木门前停下,轻叩门环。
里头传来窸窣声响,门开了条缝,露出沈母略显憔悴的脸。一见是她,沈母眼中先是一喜,随即又闪过慌乱:“阿芜?你怎么来了...”
“来看看阿娘。”沈青芜笑着进门,却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眼角的泪痕,“阿娘,您怎么了?”
沈母连忙抹了抹眼角:“没、没什么...就是灰尘迷了眼。”
沈青芜却已瞧见屋内炕上摊着一件大红嫁衣,衣襟处赫然几个焦黑的破洞,旁边还放着针线篮、各色丝线。她的心沉了沉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沈母知瞒不过,眼圈又红了,拉着她在凳上坐下,哽咽道:“是娘没用...接了西街林家小姐嫁衣的活计,日子紧,连日赶工,眼睛熬得不好使了...前夜不小心碰翻了油灯...”
她指着嫁衣上那几个洞:“油污洗净了,可这洞...林小姐昨儿晌午来看,一见这洞就发了大火,说这是上好的云锦,要我赔...娘就是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,也赔不起啊...”
沈青芜握住母亲颤抖的手,温声道:“娘别急,让我看看。”
她细细察看那件嫁衣。确是上好的云锦,大红底色上织着暗纹,阳光一照流光溢彩。那几个破洞在衣襟处,不大,却十分显眼。
“林家的人说今日午后再来...”沈母声音发颤,“若见还没修好,就要告官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