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册是饵,船帮是线,赵长风是钩。
而他要钓的,是那条深潜于帝国漕运血脉中,或许已长成蛟龙的——“龙王”。
烛火跳动,将他挺直的身影投在粉壁上,似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
而真正的暗涌,才刚起波澜。
秋光渐染,庭院里的几株枫树已泛起浅浅红边,日头照在青石径上,尚存着几分暖意。
萧明姝着一身蜜合色绣折枝玉兰的夹衣,领着夏蝉往正院去请安。
穿过抄手游廊,恰见两个小丫鬟提着新摘的桂花枝子往后院去,金黄碎蕊间清香隐隐,倒驱散了晨间那点微凉。
正房内,王氏已梳洗妥当,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,手里虽捏着本账册,目光却有些飘忽。
见女儿进来,她方回过神,露出惯常的温和笑意,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。
“母亲安好。”萧明姝行礼,便挨着炕沿坐下,细细端详母亲脸色,“母亲昨夜可歇得好?”
王氏放下账册,拉过女儿的手:“尚好。你如今大了,不必日日这般早来。”
“女儿想陪母亲说话。”
萧明姝笑道,又让夏蝉将带来的一个青瓷小罐奉上,“这是前日裴家姐姐送来的蜜渍金桔,说是她家南边庄子新制的,润燥生津。女儿尝着极好,特带给母亲。”
王氏揭开罐子,甜香混着橘皮清气漫开,神色果然舒缓几分:“清婉那孩子,总是这般周到。”顿了顿,却轻叹一声,“你哥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