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倒吸一口凉气。
崔令柔的脸白了。
她慌张看向谢知远。
谢知远低头看了一眼帕子,沉默片刻。
“这是柔儿好久之前丢的。”他看着崔令仪,“她丢了大半年了。”
“你撒谎!”
崔令仪的声音劈了。
她浑身发抖。
“谢太傅!山贼亲口说崔令柔拿这帕子当信物,让他们把我往死里糟践!”
“够了!”崔父一掌拍在案上,“崔令仪!你先是诬陷你姐姐,如今又敢诬陷太傅!你是嫌崔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吗!”
“上家法!”
不等崔令仪辩解,鞭子重重抽在崔令仪身上。
疼。
她没有躲,她只直勾勾盯着崔父和谢知远。
一鞭又一鞭,她后背已经血肉模糊。
谢知远就静静地站在崔令柔跟前,看着她被打。
崔令仪恍惚的想,在山贼窝里,他也是这样旁观的吗?
她的心痛得像被人攥碎了,胃里翻涌着恶心。
“你打死我,我也不会嫁给他。”她嘴角淌血。
崔父气得浑身发抖,鞭子落下的更重。
二十鞭下去,她连跪都跪不直了。
忽的,一个小厮冲进来,在崔父身旁耳语。
崔父停下鞭子,沉默良久。
忽的蹲下来,声音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令仪,你必须要嫁,太傅和戍边大将军,你选一个。”
一个得知她被山贼掳走后就悔婚的戍边大将军,一个上辈子毁她一辈子的太傅......
崔令仪双手半撑在地上,眼睛都睁不开,却字字清晰,“我选,尼姑......”
“当尼姑?”崔父冷笑,“行,那我就把你母亲贬为妾室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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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氏嫡女崔令仪自幼贞静端方,本是京城女子典范。
但她十六岁生辰时,被山贼掳走,半月后被赤身丢在官道。
从此满京书肆,都摆满她的赤身画像。
未婚夫戍边大将军悔婚,媒婆不再进崔家门。
所有人都说,她这辈子算是完了。
可就在这时,小皇帝的老师,端方持重的太傅谢知远登门求娶。
满京哗然。
崔家人也松了一口气。
却不曾想,崔令仪拒婚了。
崔令仪跪在祠堂里,身前一圈族中长辈们气急。
崔父黑着脸,“你到底为何不嫁?”
崔令仪唇角讥讽。
因为她是重生的。
因为辱她清白的山贼是庶姐崔令柔喊来的。
因为谢知远娶她,是为了怕哪日真相曝光,让她不要再为难崔令柔!
上辈子,满京女子羡慕她有谢知远这样好的丈夫。
她们还给他作了三句评语:
他一生休沐皆在家,只为陪她看遍四季花。
他一生无私蓄,尽数予她置钗环。
他一生无癖好,唯喜伴她话家常。
崔令仪天真以为他爱惨了自己。
可他快要死时,紧握她的手说:“令仪,我死后把我尸体烧了,洒向边疆的方向,我想看着柔儿。”
崔令仪浑身发冷。
他还在说,“你别怪柔儿,她一个庶女,受了太多苦,她只是想让你跌落谷底,尝尝她的苦,没有别的坏心思......”
他握得更紧了,紧得崔令仪发疼。
“若崔家查出来,柔儿一辈子就毁了......我只能娶你,让你不再追究这件事,并让你掌家,给你银子,补偿你......”"